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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起眼的棚屋顶上，槐笙和塞拉菲娜并肩站着。塞拉菲娜闭着眼，面朝着战场的方向，白袍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他赢了。”
槐笙缓缓开口，现在的第六支柱，洛黎的画面遍布大街小巷，各大媒体已经完全无视了版权规定，他们趁着眼下这个混乱的局面，正在疯狂地攫取利益。
各大贸易区处于战时状态，他们签署的各类条例几乎都沦为了摆设。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手按在胸口，像是在感受什么。
随后，一辆被处理人和神术师层层护送的车辆驶入据点，一辆轮椅从车上被推了下来，轮椅上是一位昏迷的猫亚人。
槐笙把希希喵推入室内，据点内的信徒都已经认识了这位崭新的圣子，他们虔诚地目视着槐笙，看着他推着轮椅从人群之中走过。
槐笙把希希喵推到圣女身前：“她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位昏迷不醒的猫亚人。”
塞拉菲娜缓步走上前，把手搭在希希喵的额头上。
“她的灵魂受到了重创。”塞拉菲娜闭着眼，“你想要我帮助她恢复？”
“没错。”槐笙看着昏迷不醒的小猫，“谈谈吧，你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我留在这里，但我相信我对你而言一定有某种作用。”
塞拉菲娜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槐笙的脸，即便她无法睁开眼眸，但槐笙却能感受到那道不加遮掩的视线。
“作用。”她问道，“你想要当圣女吗？”
“什么？”槐笙皱眉。
她顿了顿，闭着眼，侧耳倾听棚屋外那些混杂的声响，有人在高声争论，有人在哭泣，有人在低声祈祷。
“看看这群一无所有的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从出生起就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他们的心脏是租的，肺是按小时计费的，连他们流的血，都属于银行。他们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面板看一眼，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所以我们聚在这里，一群人挤在一起，就是温暖。一个声音孤单地喊，是哭。但几百个声音一起喊，就变成歌了。”
“槐笙，全境公投就要结束了，一旦那些大公司缓过手来，他们就会来清理我们，清理每一个不在账本上的免费人。我的力量孱弱不堪，抵挡不了那些贸易区。”
“我已经让信徒们认识你了，他们知道你叫槐笙，知道你身上有吾主的气息，他们会相信你，他们会跟着你。”
“你想让我成为邪教头领？”槐笙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在我通知后，带着这群信徒走入第29区就好。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你就能离开，你什么也不会损失。你身上有祂的气息，在信徒眼里，你就是祂的因素。在那些大公司眼里，你背后的力量深不可测。这就够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槐笙嗤笑一声，“你是觉得靠着你手里的盾币，和那些半吊子的神术师，就能拿下第29区？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塞拉菲娜摇头：“我们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打赢一场战争，但我们可以偷。就像这座支柱教会我们的，偷一缕阳光，偷一口干净的空气，偷一块不被账单覆盖的土地。”
“那是一座崭新的贸易区。没有前任董事长留下的烂账，没有已经签了几十年的不平等税收条款，没有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只要拿下它，我们就能用它和董事会谈判。”
……
在第29区外围，洛黎从所在的高处向远处眺望，便能看见第29区的位置。
第29区已经施工完毕，这项大型工程由第七支柱的施工队统筹建设，投入了众多『炼金』术师。
芙若拉与洛黎约定在此处见面。
“你来了。”芙若拉扭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洛黎，“看看远处吧，那就是第29区。”
洛黎没有说话，他走至芙若拉的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高处，远眺着远处的霓虹。
“你想好了吗？之后要拿下它吗？”
“我对它没有兴趣。”洛黎说，“而且我不认为我的盾币足够拿下那里，但我会参与进去。”
“哦？”芙若拉发出好奇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拿下那座贸易区需要的不仅仅是盾币，还需要足够的战力，两者缺一不可，除非洛黎杀光这座支柱的所有董事长，否则他很难做到以极低的价格拿下第29区。
但显然洛黎做不到这种程度，即便能做到，他也不会贸然选择这么极端的办法。
“我会想办法拿到第29区的一部分股份。”
“股份？也很不错了，你可以利用这些股份在第29区为亚人开辟一片生存空间。”芙若拉的声音柔和，“听起来你已经安排好了计划，呵呵，我有个问题。”
“什么？”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洛黎的侧脸：“如果你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那群亚人，你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洛黎沉默了几息，终于，他缓缓回答道：“不会。”
芙若拉问：“这算是诚实吗？”
“没必要说谎。”洛黎收回视线，“对我来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不会为了陌生人的苦难去拼命，我只会为了我认识的人去挥剑。他们恰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而我恰好认识他们。仅此而已。”
“而且……”洛黎顿了顿，“如果未来我再次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我不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也许会无视，我也许会走开。”
芙若拉安静了一瞬：“你是在告诉我，不要对你抱有期望？”
“我是在告诉你事实。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现在想站在这里。明天我会站在那片土地上，是因为明天我想站在那片土地上。但后天、大后天、下个月——我不知道。我没法保证我会一直做对的事。”
“这些话题该结束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淡紫色的发丝吹到脸颊上，她没有抬手去拂，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洛黎。
“我知道，我会成为被你杀死的最后一位英灵。你现在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