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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烫金的文字只持续了一瞬，洛黎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明显的异常，那些宣告神祇瞥视的文字已经消失。
那些遥远的存在似乎只是在不经意间投来了一瞥，让祂们的视线从这位手持两把长剑的男人身上扫过。
如果没有梅尔乌斯的操作面板的提醒，洛黎大概都无法察觉到这种注视。
他的心里不禁升起疑惑，为什么操作面板会有检查真神注视的功能？难道是为了帮助洛黎确定自身的状态？可这又有什么意义，洛黎注定无法成为神术师。
现在的他也无法得出结论，禁忌人偶的背后，还有太多的未知。
但这把遗落在境外的长剑落在了洛黎的手中，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他在列车上见证的那把长剑。
他收回长鸣，将漆黑的剑身归入剑鞘，发出清脆的入鞘声响。然后把那把暗银色的长剑从身前抬起来，让它立在晨光里，让他仔细端详。
他从封装空间里取出那把在佩克郡找到的剑鞘。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鞘口处的金属包边已经被磨得发亮。他把剑鞘横过来，让鞘口对准手中那柄暗银色长剑的剑尖，然后轻轻向前一送。
剑刃滑入鞘口的瞬间，没有任何阻滞。
咔嗒。
完美贴合。
他握着剑柄，把它从鞘中抽出半寸，又推回去。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卡顿。鞘内壁的结构和剑身的轮廓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投入了这么多精力，洛黎总算为自己的剑鞘寻回了配套的长剑，可他的脸上却带上了一抹疑惑的神色，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这把剑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倒不是说这把剑有多烂，作为一名剑士，他的手指和掌心早已习惯了对一柄好剑的感知。握剑的瞬间，他就能通过重量、平衡点、重心分布、材质等，判断出这把剑的工艺水准。
而这把暗银色的长剑在这些方面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在大陆的铸剑工艺之中也属于最为顶级的水准，必然出自顶级工匠之手。
但也仅此而已了，这把剑貌似除了完美的工艺之外，一无所有。
随着暗银长剑的出现，芙若拉的身体也开始接受医保卡的治疗，她胸口的伤口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完毕。
她看向洛黎，轻声问道，仿佛先前洛黎刺穿她身体的场景并不存在：“怎么样？”
洛黎看着手中的长剑：“感觉不如长鸣。”
他伸手将剑刃从自己的胳膊上划过，却发现这把剑已经钝到无法割开他的皮肤，这和长鸣削铁如泥的表现完全不同。
“哈耶克有售后服务吗？”
“有。”芙若拉点点头，“你不妨向祂献祭一笔盾币，说不定祂就会回应你呢？让祂向你出售一份使用说明书。”
洛黎打开终端，进入到了永恒金融银行的软件界面。
「『资本』好感度：？？？」
「评价：欢迎光临！」
听说在很久以前，举行仪式向神祇献祭祭品还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但现在的永恒金融银行却直接把相关仪式弄成了应用软件服务，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完成仪式。
对于众多来到第六支柱的跨境旅客，最令这些旅客感到震惊的便是这座支柱的神祇对人类的亲近，只要愿意花钱，他们甚至能直接参观哈耶克的神国。
大陆之上，除了第六支柱以外，很难再找到类似的世界支柱。
洛黎开始试着分批次献祭自己的账户余额。
「您的诚意已收到，您的信仰上升了！」
终于在洛黎即将掏完这张银行卡的全部余额之前，芙若拉有了反应，她抬起手轻扶自己的额头：“祂回应了仪式，将这把剑的基础信息赐予了我。”
“是吗？”洛黎说道，“首先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吧。”
“『梅尔乌斯』”
『梅尔乌斯』正是这把剑的名字，洛黎微微一愣，他知道这把剑的工匠大概就是那位神秘的梅尔乌斯，这位工匠居然选择以自己的名字为这把剑命名。
洛黎能看出，芙若拉对『梅尔乌斯』这个名字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她似乎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蕴含的东西。
“『梅尔乌斯』。”洛黎重复着这把剑的名字，“然后呢？”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东西……”芙若拉的声音罕见地有些迟滞，她缓缓伸出手，企图触摸梅尔乌斯的剑身，但却被洛黎阻止。
见状，她自然地收回手，只不过视线仍旧停留在梅尔乌斯的剑身之上。
“……不论是什么东西，不论是什么存在，只要你握紧它，用力斩下，就能对它造成伤害。”
“哪怕造成的伤害再微弱，哪怕那伤害对目标而言不值一提，它也会确实地、难以逆转地、毫无例外地，留在那件事物的本体之上。”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凡人，只要握住了它，就能在最伟大的存在身上留下一道虽浅却真实存在的伤口。”
她十指在身后交叠，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温雅。
“而那些伤害并非普通的伤害，它们难以愈合，且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身，只要挥剑的次数足够多，再微不足道的伤害都会叠加，直至目标死亡。”
“一次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百次。百次不够，就千次、万次、无数次。”
洛黎垂下眼，翻转剑身，那把剑依旧钝得割不开他的皮肤，但他大致明白这把剑是什么了。
他开口道：“每次攻击都能按照目标的生命条的百分比扣血，哪怕每次只扣百分之零点零一，但只要挥下一万次剑，目标就会彻底死亡。”
“呵呵，看来你确实喜欢《处理人大乱斗》，居然现在还能想到用游戏化的语言描述这把剑。”芙若拉嘴角勾起，“但是你说得没错，这就是这把剑的特性，我在想，它的铸造者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铸造了这把剑。”
“而且，看看它身上的伤口，究竟是怎样的战斗，才会在这把剑上留下这么多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