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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保卡系统暂停的公告下达的一刹那，第29区众多术师与处理人皆是僵硬在了原地。
生活在第六支柱的土地，他们早已习惯了医保卡服务的存在，甚至将医保卡余额作为自身战力的一大标志。
那些仰仗医保卡瞬间修复血肉的『资本』术师们，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同时停止了愈合，血从断口处重新涌出来。
“医保卡……停止了？”
又有数道弧光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沿着第六支柱所有贸易区的上空，缓慢地、庄严地扫过。
穹顶之上，云层翻涌，整片天空霎时间压抑到了极致，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千千万万的第六支柱公民，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某种异样感，他们抬起头，望向天际，在他们肉眼无法触及的领域，正在爆发难以想象的战斗。
“董事们开始交手了。”
如雷鸣般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第29区之上。
哲里森收回视线，他的投影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在空气之中抖动着。
“按照行长的规定，P11不能直接出手参与第29区的争夺，但那位因素给了董事们出手的借口。”
洛黎的眼前再次弹出了通知，提示他享受的部分忆匣服务被暂停。
哲里森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那位副行长破坏了负责忆匣系统的董事的神术。”
紧接着又是无数消息弹窗，提示第六支柱的各项服务发生异常，永恒金融银行交易所发出市场预警，部分寄托于市场的资本神术无法再流畅使用。
哲里森忽然问道：“你想知道有关副行长的秘闻吗？”
“我不觉得你留在这里是为了给我讲故事。”洛黎说道，“即便你的这道投影与你的本体不直接相关，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悲罔悼歌也能找到你的位置。”
“冒牌的悲罔悼歌大概做不到这一点，即便能做到，那花费的时间也在你能承受的范围之外。”
“至于讲故事，这道投影本就是我向你表达善意的产物，虽然它和我的本体无关，但也记载了众多有价值的信息，我很乐意看见你与这道投影能有更加深入的对话，你可以尽情提问。”
“我说过，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我希望能利用这道投影，让你理解我对你的善意。”
洛黎皱眉，直到现在，他都在尝试用悲子寻找哲里森的具体位置，这也是为何他还会留在此地的原因，但悲子的速度远低于预期。
就当洛黎思考是否要暂时放弃寻找时，哲里森却再次开口：“你驯化了悲罔悼歌，这让我感到愉悦，我猜你或许对她的相关情报感兴趣。”
“苍银讣告，你知道为何第二支柱会被封锁，且『模因』术师极为罕见吗？”
第二支柱？
这座支柱极为神秘，甚至连名字都不曾流传于大陆之上。
洛黎心中的疑惑被勾起，他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第二支柱封锁了一切能污染大陆的‘模因’，以至于这座支柱本身都成为了禁忌。”
“第二支柱用自身的封锁保证了大陆的稳定。”
“数百年前，游离在外的某些『模因』术师已经被『存续管制集团』清剿。”
“而悲罔悼歌却从那座被彻底封锁的支柱逃出，如今正游走于大陆之上。”
……
云层翻涌，如极光一般的幽蓝光芒从云层之间渗出，P11级别的神术让整片夜空都染上了这般如梦如幻的色彩。
但那些神术并未直接伤害地面的众生，仿佛只是停留在视网膜之上的璀璨幻觉。
光芒落在诺拉的脸上，她急忙擦去脸上的血渍，在忆匣系统之中搜索着伊瑟瑞斯的信息。
在他们接受贸易区委托时，贸易区就承诺过，凡是在第29区战死的死者，都会被自动接纳至忆匣之中。
“太好了，伊瑟瑞斯，我找到你了！”
“你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但你好像有点死了……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好像有点不太对，妈的，能见到你就好！”
伊瑟瑞斯的意识体投影浮现在诺拉的终端之上，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抬起自己虚幻的手。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喊道：“快给我充流量费！”
画面之中的伊瑟瑞斯，眼神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空洞，动作也变得机械，这就是流量欠费的标准表现。
诺拉这才意识到，忆匣服务的流量费用已经飙升，她当即手忙脚乱地给伊瑟瑞斯充了一笔巨额流量费。
“伊瑟瑞斯，你……你怎么样？你在那边感觉怎么样？痛不痛？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挺好的。”伊瑟瑞斯说，“目前还在初始化流程里，系统提示我先完成身份确认，然后参加一个新人引导教程……”
然而还没有等他说完，终端上的意识体投影陡然间消失不见，同时一行提示出现在诺拉的面前。
「永恒金融银行限制忆匣系统的部分功能，导致榕安贸易区算力不足，榕安董事长现紧急抽调第29区我方意识体进入算力矿井，您的联系人已被列入抽调名单」
诺拉跪在地上，终端还举在面前，她的嘴还维持着想要说话的形状：“……诶？”
诺拉忽然注意到，即便伊瑟瑞斯的意识体被抽调走，但她充值的流量费用正在飞速消耗，榕安的董事长正在让这群意识体自费上班，为战斗提供算力支持。
“怎么能这样……这怎么能这样啊……”
眼见伊瑟瑞斯的流量费用又将见底，诺拉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这么快的流量消耗速度，她这位四阶处理人根本无法负担。
泪水、鼻涕糊成一团，和脸上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诺拉咬着牙：“充……我给你充……”
账户里的盾币正在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消耗着，诺拉那么多年处理人生涯攒下的积蓄正在飞速消失。
“怎么还是不够……”
“我的钱……”
第29区外围，血光最浓盛之处。
塞拉菲娜抬起头，那双眼眸依旧闭着，粘稠的血液从她的眼缝中渗出，沿着脸颊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如泪。
她的赤足踩在裸露的混凝土路面上，白袍的下摆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在她的脚踝边轻轻拂动，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
在她四周，无数信徒和术师的身体正在簇拥着她前进，那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血液在她身后组成一片广阔的血光。
血液从地缝里渗出，从尸堆里溢出，从每一个曾经饮下她鲜血、触碰过她血肉的人身上剥离。它们在塞拉菲娜的脚下汇集，如同这片钢铁森林正在从自己的伤口中挤出最后一滴生命，去供养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白袍女子。
她在成为一尊神性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