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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心中一动，扭头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洛秧疑惑地问道，视线追随着洛黎向远处望去。
洛黎查看着封装空间的内部，化作雾气的悲子竟莫名地颤动了起来，可这颤动并未持续太久，便回归了正常。
“好像有什么东西。”洛黎说道，随后他又摇着头，“算了，没什么。”
洛黎重新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手机上，自从他拿下第29区后，来自第六支柱各界的祝贺邮件铺天盖地地涌入他的邮箱，淹没了他的视线。
除开这些祝贺信息以外，还有不少贸易区的金融机构正向洛黎发讯，探查洛黎的口风，询问洛黎会选择支持哪个派系。
大部分人都并不关心全境公投的提议究竟会对这座支柱带来何种影响，他们在意的只是全境公投之后，市场必然迎来的大幅度涨跌。
第29区的这张票将创造多少利润，又将摧毁多少行业，第六支柱的资本家虽然心怀敬畏却坐立难安，他们全都想抢在结果出来之前攥住一线先机。
洛黎没有理会那些消息，他把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低，任那些红点堆积成山，屏蔽了一切陌生讯息。
他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嘟——”
等待音单调地响着。
他正在联络缇希雅，今夜如果没有缇希雅的帮助，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洛黎也没有想到，缇希雅居然闷不做声地和第十三支柱的职员进行了谈判，甚至拿着洛黎的钱买下了喜来速的高级服务。
虽然洛黎还没有检查自己的账户余额，但他知道一定不太好看，现在还是不要做这种会影响自己心情的事情了。
洛秧在他的身旁等待着，注意到老妹的目光，为了打破沉默的氛围，洛黎随口开着令人害怕的玩笑。
“还不接，小心我扣她工资。”
“嘟——嘟——”
对面仍没有接。
电话铃声空荡荡地响着。
“这家伙……”
若是往日，电话里面早就会跳出一声跳脱的“老板”，可此刻，这位向来喜欢秒回信息的经理竟然迟迟没有接听。
洛黎盯着迟迟没有接通的电话，眼眸逐渐沉下，不见方才的轻松，他随后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槐笙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槐笙：“恭喜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能联系上缇希雅吗？”
槐笙：“你也没有联系上她？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今晚所做的事情非同小可，我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这又将为她带来什么后果……”
槐笙：“……我去找她，你先不用管这边的事情，全境公投结束之后我们再汇合，我猜她不会有事，你这边的事情重要得多。”
槐笙：“我猜你会询问我的意见，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把这场公投看得太重，谁的报价高，你就投谁，毕竟这和你无关，若是你认为自己的一次选择就足以改变大陆历史，那我还是劝你不要太过自作多情了。”
槐笙：“哪怕这次副行长派系失败，按照那位董事的作风，他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如果第六支柱真的需要一场激进的扩张，那无人能够阻止这种趋势，哪怕这次不进行扩张，那五年后呢、十年后呢？如果扩张需要发生，它一定会发生。”
槐笙：“这就是第六支柱追求的流向，一切财富向着最先进的方向流淌，盾币就是这座支柱的历史的载体，任何个体都不过是奔腾的财富之中的一员。”
槐笙：“当然，我猜第十三支柱应该对你的投票有要求，作为我个人，比起第六支柱，我更愿意相信帝国的决策。”
槐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带着断断续续的欢呼声，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留完言后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当前票数：」
「赞同票：14票」
「反对票：14票」
哲里森投下了最后一票，让公投的局面变得极为焦灼。
此刻，整座支柱的目光都压在洛黎身上。
十四比十四。
他只要投下一票，这场横跨数月、重创了数座贸易区、把半神与英灵都拖入局中的战争就会结束。
洛黎的身上背负着与第十三支柱的铁印合同，但在他的奇迹面前，违反铁印合同带来的神术惩罚不值一提，真正值得洛黎稍微担心的是违反合同后，他是否会遭到第十三支柱的通缉。
“洛秧，如果我投了赞同票，第六支柱因此成功发起了扩张战争，你会认为战争之中的人因我而死吗？”
洛秧刚想回答什么，但却被洛黎打断。
只见洛黎垂着那双死鱼眼，声音低沉。
“薇妮西和我提到，那位副行长的真实目标是用盾币体系庇护人类。如果我投了反对票，那些本该被盾币体系庇护的人们因此而死，你会认为是我的责任吗？”
人偶少女认真地想了好一会，
“我不知道。”
她突地抬起眸子，带着某种过分认真的确信。
“但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洛黎哑然，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可不行啊。
这位少女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故意迎合，她大概是真的这样认为。如果洛黎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她大概也会点点头，然后开始重新推导世界的运行规律，直到那套规律能证明洛黎说的是对的。
毫无征兆，一个身形从夜色中浮现而出。
一柄暗银色的手杖进入洛黎的视线，顺着手杖向上望去，一位鬓角花白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
奥古斯都·霍洛威，永恒金融银行副行长。
为何直到现在，都只有这位副行长出现，而常务董事却迟迟不见踪影？
洛黎把疑惑收回心底，说道：“你就是这座支柱的副行长。”
“苍银讣告，不必警惕，你是今夜的胜利者，在我们协商之前，有两件事情需要处理。”
“第一，是向第29区的新任控制者确认，你与帝国之间的那份铁印合同是否仍在履行。”
“第二，是一件私事。”
洛黎等待着。
奥古斯都的嘴唇没有动，但洛黎的眼前，一封加密邮件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投影在了他的眼前。
发件人显示为「奥古斯都·霍洛威」，邮件主题只有一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格式：
「你进入过忆匣」
一段陈述句，如此笃定。
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苍银”两个字在夜空中起起伏伏，让这场欢呼化作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