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智飞这一躬,把客厅里所有人都看愣了。
协和的泰山北斗,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鞠躬!
刚才还被杨晨气的要跳楼,转眼间却低头了。
杨晨虚扶了他一把,“杨教授,这就言重了。”
“不言重。”
科学?报告就是科学。
仪器不会说谎,数据不会说谎。
可科学解释不了眼前这件事。
今天,有人当着他的面,把绝症两个字踩在了脚底下。
邓方怡开口道:
“几位专家教授辛苦了,感谢你们这几日的付出,我父亲现在需要安稳休息,就不多留各位了。”
这是送客了。
几位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孙国栋还回头看了杨晨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走了。
杨智飞却没走,一言不发地走到走廊里,在门口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还要等!
孙国栋道:“老杨,走吧,人家摆明了不会说的,换了你我,这种可以治疗癌症晚期的压箱底的本事会说吗?”
“我不问他方子。”
杨智飞梗着脖子,“我就想亲眼看一看,他晚上怎么治疗邓老中邪!”
今天要是搞不清楚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治好邓老的,这个疑问怕是要困惑他到进棺材的那一天。
病房里。
唐秘书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治?拿什么治?
老爷子早死早超生,对大家都是解脱。
他在生活秘书的位置上了熬了这么多年,街道办的位置都说好了,就差老爷子咽气……
“本来以为没救了,老不死的又能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调到海淀区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上啊。”
卧槽。
雷霆发言。
整个客厅瞬间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一脸震惊,齐刷刷地看向唐秘书。
他在说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老不死的,街道办主任?他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贺州的脸一点一点阴沉下来,万万没有想到,邓老叔身边这个看起来勤勤恳恳的生活秘书,背地里竟然藏着这种心思。
唐秘书自己也懵了。
他发誓,刚才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巴根本不受控制,那句话就这么自己蹦了出来,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太邪门了,邪门得他头皮发麻!
“小唐啊。”邓方怡缓缓开口,表情看不出喜怒:“你这种心思,再让你当我父亲的生活秘书,恐怕对我父亲的恢复不利。”
“我......我.....”
唐秘书浑身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邓方怡继续道:“你今年四十三了吧?也是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念在你照顾我父亲这些年的份上,就安安稳稳退休吧。”
唐秘书咕噜咽了口唾沫,一脸死灰。
完了。
完了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邓市长,我错了,我错了!刚才我是被鬼上身了!那绝不是我的真心话!这房间里有鬼有脏东西!杨医生都说了这屋里死过人,冤死的!是它害我,是它操控我说的!”
杨晨冷笑道:
“怎么可能?就算有鬼,大白天也不会出来,得过了凌晨才敢现身,更何况无冤无仇,鬼为什么偏偏要害你?”
“就是鬼要害我!真的!”
唐秘书哆嗦着,语无伦次,“鬼要害我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刘,小张。”邓方怡一脸不悦,“你们把唐秘书带出去,送他回家,小唐你在家里等通知吧。”
两名武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唐秘书就往外拖。
唐秘书整个人都软了。
完了,彻底完了。
他给邓老当生活秘书,虽然没什么实权,邓老也退休多年了,可这份差事的隐性好处外人根本想不到,逢年过节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他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够他后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
伺候人的粗活有护工干,他不过是在旁边陪着、应承着,滋润得很。
可就为了一句心里话,全完了。
他上半辈子白奋斗了。
能安稳退休都是烧高香,就怕连退休都退不了。
“方怡!”贺州沉声开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照顾我爸这几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往死里整他,但他那些小心思,得查。这几年经他手的人情往来、收的礼、递的话,一笔一笔查清楚。干净的让他体面退休,不干净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应该这样。”
贺州点头,“老叔身边的人,不能留这种祸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后怕。
一个生活秘书,整天围着老人转,端茶递水,喂药翻身,要是真起了歹心,在老爷子的药里动点手脚,谁能防得住?
幸亏今天他自己把话吐了出来。
杨晨掏出手机给林雅芝发了条消息:“一切顺利,晚上要留在医院办点事,你先睡,别等我。”
林雅芝秒回:“办什么事?”后面跟着一个狐疑的表情。
“抓鬼。”
“不信!”
贺州长出一口气,一脸佩服的道:“真是医学神迹,奇迹啊,小杨你真是神了,今天你要是不来,老叔他……”
“贺叔叔,邓老吉人自有天相,不过邓老还有肠胃炎,消化功能也有问题,这也是他吃不下饭的根子,我今晚再给他针灸一次,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杨医生,您辛苦了。”邓方怡亲自倒了杯水递过来,双手捧着,“喝杯水,休息一会儿。今天这份恩情邓家记下了。”
杨晨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
贺州在他对面坐下,笑问:“邓老叔半夜发疯、闹癔症这件事,找到缘由了吗?”
“找到了!
“可有解决办法?”
邓方怡立刻问。
“有。”杨晨放下水杯,“这个屋子里,的确有鬼魂,我今晚在客厅待到凌晨两点,一次性解决完,再离开医院。”
邓方怡吃了一惊,“真有鬼魂?那刚才唐秘书说的,他真的被鬼魂……”
杨晨笑呵呵道:“鬼魂不会在白天上身,或许是他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吐了出来吧。”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香烛纸钱?法器贡品?”
“什么都不需要。”
杨晨笑了笑,“我是一名道士,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那……”邓方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东西,凶不凶?我爸在这儿住了小半年,它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