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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饭馆里最忙碌的那阵晚市终于渐渐退去。
门外已经没有客人排队，大堂里只剩下几桌客人还在吃饭。
桌上的菜基本已经上齐，客人们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交谈。
相比一个小时前人声鼎沸的模样，此时的饭馆安静了不少。
陈彪端完最后一道菜，将托盘放回出菜口。
他看了一眼暂时没有新单子的几张餐桌，这才走到收银台旁边坐下。
“总算能喘口气了。”
陈彪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刘阿姨刚刚收拾完一张客人离开的餐桌。
她将桌面擦拭干净，又把碗筷端进后厨，回来以后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两人忙了整整一个晚上，额头上都带着一层细汗。
后厨里。
江屹将锅中的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低头看了一眼出菜口旁边挂着的单子。
客人点的菜已经全部做完。
后面暂时也没有新菜单送进来。
他关小灶火，将手清洗干净，这才从后厨走进大堂。
刚出来，江屹便看见沈清婉和念念依旧坐在专属小桌子旁边。
念念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纸上认真画着什么。
沈清婉坐在她身旁，偶尔低声回应小丫头的话。
装着草莓的水果盒，则安静地放在桌子一角。
“爸爸。”
念念最先注意到江屹。
她放下画笔，开心地朝他挥了挥小手。
“你出来啦。”
江屹走到小桌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
沈清婉也抬起头看向他。
“忙完了？”
“客人点的菜都已经做好了。”
江屹看了一眼大堂里剩下的几桌客人。
“暂时没有新单子。”
“后面就算有人加菜，应该也不会太忙。”
沈清婉轻轻点头。
她从来到饭馆以后，便一直看着几人在大堂和后厨之间来回奔忙。
特别是江屹。
他独自负责后厨所有菜品，整个晚上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今天比昨天还要忙。”
“新菜正式上菜单，过来尝鲜的客人比较多。”
江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过两天应该会稳定下来。”
念念听着两人说话，又想起桌上的草莓。
她连忙将水果盒抱到自己面前。
“爸爸，你看。”
“这是漂亮阿姨给我买的草莓。”
“我已经看见了。”
江屹笑着说道。
“刚才不是跟我说过了吗？”
“可是爸爸还没有仔细看。”
念念把透明的盒盖朝向他。
“里面有好多颗。”
“每一颗都红红的，还有这么大。”
她伸出两只小手，在面前比画了一下。
水果盒里的草莓确实品质不错。
果实鲜红饱满，表面没有明显的磕碰，翠绿的叶片也十分新鲜。
只是靠近一些，便能闻到淡淡的草莓香味。
念念抬头问道：
“爸爸，你可以帮我洗一下吗？”
“我想分给大家一起吃。”
“可以。”
江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过你刚吃过幼儿园的点心，草莓也不能吃太多。”
念念认真点头。
“我只吃三颗。”
“刚才已经跟漂亮阿姨说好了。”
沈清婉在一旁轻声说道：
“她一直记着自己只能吃三颗。”
“还特意把最大的一颗挑出来了。”
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水果盒。
“我只是先看一下。”
“还没有拿。”
江屹有些无奈。
“知道了。”
“我先拿去洗。”
他伸手接过水果盒，又看向沈清婉。
“你还没吃晚饭，草莓先少吃一点。”
“空腹吃太多容易不舒服。”
“好。”
沈清婉没有反驳。
念念听见以后，立即在旁边补充道：
“漂亮阿姨先吃一颗。”
“等吃完爸爸做的饭和药膳以后，再吃其他的。”
江屹点了点头。
“这样可以。”
交代完以后，他拿着水果盒回到后厨。
江屹先将草莓逐颗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坏果以后，他保留草莓顶部的叶片，放在流动的清水下轻轻冲洗。
草莓表皮柔软，不能用力揉搓，也不适合长时间浸泡。
他将表面的灰尘和杂质清洗干净，又用凉白开快速冲了一遍。
洗好的草莓被整齐摆放在沥水篮里。
等表面的水分基本沥干，江屹才将草莓装进干净的白瓷盘。
念念的三颗草莓个头比较大。
江屹去掉叶片，将它们分别切成两半，又在旁边放了一把小叉子。
至于沈清婉的那一颗，他挑了一颗完全成熟、个头稍小的草莓，单独放到小碟子里。
准备好以后，江屹端着草莓回到大堂。
念念看见白瓷盘里鲜红的草莓，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洗好啦！”
“嗯。”
江屹将盘子放到小桌上。
“你的已经切好了。”
“吃慢一点。”
“谢谢爸爸。”
念念脆生生地回应一句。
不过她没有马上吃，而是站起来朝收银台的方向喊道：
“干爹！”
“刘奶奶！”
“快过来吃草莓啦！”
正在休息的陈彪听见这话，立即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还有我的份？”
“当然有呀。”
念念认真说道：
“草莓要大家一起吃。”
刘阿姨也笑着来到桌边。
“念念给刘奶奶留一颗就行。”
“盒子里有好多。”
“刘奶奶可以多吃几颗。”
念念将白瓷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陈彪看见盘子里的草莓，眼睛微微一亮。
“这草莓品相不错啊。”
“个头大，闻起来也香。”
“哪里来的？”
“是漂亮阿姨买的。”
念念伸手指了指沈清婉。
“漂亮阿姨说，谢谢我昨天请她吃西瓜。”
“所以下班以后，就给我买了草莓。”
“原来是沈小姐买的。”
陈彪看向沈清婉，笑着说道：
“沈小姐，谢谢了。”
“我们几个也跟着念念沾光。”
沈清婉轻轻摇头。
“不用客气。”
“本来就是买给念念吃的。”
“她愿意分给你们，是她自己懂得分享。”
刘阿姨也跟着说道：
“沈小姐，让你破费了。”
“这些草莓看着就不便宜。”
“只是一盒水果。”
沈清婉语气平静。
“念念喜欢就好。”
念念听见以后，连忙点了点小脑袋。
“我很喜欢。”
“但是好吃的东西不能一个人吃。”
“爸爸、漂亮阿姨、干爹和刘奶奶都要吃。”
她拿起小叉子，却没有先叉自己盘子里的草莓。
而是指着江屹单独放好的小碟子。
“漂亮阿姨，这一颗是你的。”
“你先吃。”
沈清婉看了一眼江屹。
“只能吃一颗？”
“你还空着肚子。”
江屹将小碟子推到她面前。
“先尝一下味道。”
“剩下的等吃完晚饭再说。”
“好。”
沈清婉拿起小叉子，将草莓送进口中。
成熟的果肉入口柔软，清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
味道并不会让人觉得甜腻。
“漂亮阿姨，甜吗？”
念念满脸期待地问道。
“很甜。”
沈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念念喜欢吃的东西，果然都很好吃。”
得到她的回答，念念这才放心地叉起自己的第一块草莓。
草莓被切成两半，鲜红的果肉中带着充足的汁水。
小丫头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了大眼睛。
“真的好甜呀。”
陈彪也拿起一颗尝了一口。
“不错。”
“比我以前在水果摊上随便买的甜多了。”
他看向沈清婉，笑呵呵地说道：
“沈小姐，你买水果也挺会挑的。”
沈清婉轻声解释道：
“是水果店的店员帮忙挑的。”
“我也不太懂这些。”
念念立即说道：
“没关系。”
“漂亮阿姨买的草莓就是好草莓。”
江屹听见这话，唇角微微扬起。
“你昨天还说，我跟你一起挑的西瓜才是好西瓜。”
“西瓜是好西瓜，草莓也是好草莓呀。”
念念理直气壮地回答。
“又没有规定只能有一种好水果。”
陈彪差点笑出声。
“念念说得有道理。”
“好吃的水果都可以是好水果。”
“干爹，你再吃一颗。”
念念拿起一颗草莓递给陈彪。
“好。”
陈彪伸手接过。
“谢谢念念。”
刘阿姨也尝了一颗，忍不住夸道：
“确实甜。”
“水分也足。”
“念念，你慢慢吃，别把汁弄到围裙上。”
“我吃得很慢。”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围裙，随后更加小心地用叉子叉起第二块草莓。
江屹也拿了一颗。
他尝过以后，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草莓甜度高，酸味很淡，难怪念念这么喜欢。
几人围坐在小桌旁，一边吃着草莓，一边低声聊着天。
陈彪说起今天中午新菜上菜单后的情况。
刘阿姨则将几名客人夸奖凉拌牛肉和蒜泥白肉的话，又跟沈清婉说了一遍。
念念听得满脸骄傲。
“漂亮阿姨，爸爸今天的新菜很受欢迎。”
“干爹说，中午有好多好多营业额。”
沈清婉看向她。
“有多少？”
念念皱起小眉头，努力回忆着下午听到的数字。
“七千四百……”
她停顿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想起后面的数字。
小丫头只好伸开两只手。
“反正有这么多。”
陈彪忍着笑补充道：
“七千四百三十六。”
“对。”
念念立即点头。
“就是这么多。”
“我虽然不知道能买多少东西，但是干爹很开心。”
“所以我也很开心。”
沈清婉听见以后，眼中的笑意越发柔和。
“那确实值得开心。”
江屹看着几人越聊越热闹，提醒道：
“吃草莓的时候少说话。”
“念念，把嘴里的咽下去再开口。”
“知道啦。”
念念乖乖闭上小嘴，认真吃起了自己的草莓。
不远处，剩下几桌客人还在慢慢吃饭。
饭馆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白瓷盘中的草莓逐渐减少，轻松的说笑声却一直没有停下。
晚市忙碌过后的疲惫，也在这份带着清甜果香的分享中，悄然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