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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沈清婉的车缓缓驶离路边，很快融入远处的车流之中。
念念站在原地，举着小手朝已经远去的车子挥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小丫头才把手放下来。
“漂亮阿姨到家以后，要早点睡觉。”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屹低头看向她。
“刚才不是已经跟漂亮阿姨说过了吗？”
“我再说一遍呀。”
念念仰起白嫩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样漂亮阿姨就会记得更清楚。”
江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已经记住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收拾东西了。”
“好。”
念念伸出小手牵住爸爸。
只是刚走了几步，小丫头便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她今天在幼儿园待了一整天，晚上又在饭馆忙到现在，早就已经困了。
刚才坐在饭馆里喝茶的时候，她便时不时揉一下眼睛。
如今被外面的晚风一吹，困意更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江屹看了一眼她越来越慢的脚步。
“走不动了？”
“还能走。”
念念嘴上这样说着，小脑袋却已经靠在了江屹的手臂旁边。
她勉强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江屹没有再让她逞强。
他弯下腰，将小丫头从地上抱了起来。
“困了就睡一会儿。”
“爸爸抱你回去。”
念念顺势搂住江屹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爸爸，我没有很困。”
“就是眼睛只想闭一小会儿。”
“嗯，闭吧。”
江屹托稳她的小身子，朝饭馆走去。
小丫头大概是真的困了。
刚才还说只是闭一小会儿，才走出没多远，搂着江屹脖子的手便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回到饭馆时，陈彪正拿着拖把清理大堂的地面。
桌上的茶杯已经被他收进了后厨，几张椅子也整齐地摆回到餐桌下面。
听见开门声，陈彪抬起头。
“江哥，沈小姐走了？”
“嗯。”
江屹轻声应了一句。
陈彪看见趴在他肩膀上的念念，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念念睡着了？”
“还没有完全睡熟。”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
念念的眼睛紧紧闭着，柔软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听见两人说话，她轻轻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没有睡着……”
话才说完，小丫头便又往江屹怀里靠了靠。
陈彪忍着笑说道：
“对，没睡着。”
“就是闭着眼睛休息。”
念念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没有再开口。
江屹抱着她走到收银台旁边，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铺好薄毯，这才小心地将她放到椅子上。
小丫头刚离开爸爸的怀抱，便有些不安地皱了皱小眉头。
“爸爸……”
“我在这里。”
江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饭馆还有一点卫生没收拾好。”
“你在这里睡一会儿，等忙完了我们就回家。”
听见爸爸的声音，念念紧皱的小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她侧过小身子，抱住椅子上的小靠枕，又重新闭上眼睛。
江屹将薄毯盖在她身上，确定空调的风不会直接吹到这里，才站起身。
陈彪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小丫头。
“江哥，剩下的卫生我来就行。”
“你在旁边陪着念念。”
“早点收拾完，早点回去。”
江屹挽起袖子。
“后厨还有几处没清理。”
“你把大堂收拾好，我去后面。”
“行。”
陈彪没有再劝，重新拿起拖把。
为了不吵醒念念，两人的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江屹先将桌上的茶壶拿进后厨，把里面剩余的茶水倒掉。
随后，他检查了一遍灶台和操作台。
晚饭做完以后，大部分厨具都已经清洗干净，不过地面还有些水迹，角落里也残留着少量菜叶。
江屹将垃圾分类收好，又把操作台和灶台重新擦拭了一遍。
用过的抹布清洗干净，挂到通风的位置晾着。
陈彪则将大堂剩下的地面拖完，又检查了每张餐桌上的菜单和调料罐。
“江哥，新菜单都收好了。”
“今天没有弄脏的。”
“嗯。”
江屹从后厨出来，看了一眼整洁的大堂。
“门口的小黑板拿进来。”
“等会儿别忘了关空调。”
“知道。”
陈彪走到门外，将写着新菜信息的小黑板搬进饭馆。
江屹则拿出手机，按照今天午市和晚市的食材消耗，重新估算了一遍明天的进货量。
凉拌牛肉正式上菜单以后，销量基本符合预期。
蒜泥白肉和拍黄瓜的用量也比试卖期间多了不少。
他将明天需要增加的五花肉、排骨以及其他食材数量分别发给供货商，又确认了一遍送货时间。
几名供货商很快回复，表示明早会照常将食材送到饭馆。
处理好进货的事情，江屹收起手机。
“关门吧。”
“好嘞。”
陈彪检查了后厨的燃气阀门和水龙头，又将空调和大堂的灯依次关闭。
饭馆里只剩下收银台旁边的一盏小灯。
江屹来到念念身边，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毯。
“念念，回家了。”
小丫头没有醒。
她抱着靠枕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脸颊也因为熟睡透着淡淡的粉色。
江屹没有继续喊她。
他俯身将念念抱进怀里，又把薄毯轻轻裹在她身上。
念念像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伸出两只小手，抱住了爸爸。
陈彪拿起放在收银台后面的书包和画册。
“江哥，我来拿这些。”
“嗯。”
两人一起离开饭馆。
陈彪关好大门，又伸手拉了两下，确认已经锁紧。
随后，他打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江屹抱着念念坐到后排。
小丫头已经睡着，今晚便没有把她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而是由江屹在后排抱着。
陈彪把书包和画册放到副驾驶，发动车子。
“江哥，坐稳了。”
“我开慢一点。”
“嗯。”
面包车平稳地驶离饭馆，朝梧桐巷的方向开去。
夜晚的道路已经没有多少车辆。
两侧商铺的灯光不断从车窗外掠过，又很快被甩在身后。
念念靠在江屹怀里，睡得并不算安稳。
车子经过路口时轻轻颠了一下，小丫头皱了皱鼻子，嘴里含糊地嘟囔起来。
“漂亮阿姨……”
“草莓甜甜的……”
江屹低头看向她。
念念并没有醒，只是抱着他的手稍微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又断断续续地说道：
“爸爸的新菜……好多客人喜欢……”
“七千四百……”
说到这里，她似乎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数字，小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陈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
“念念睡着了还在想今天的营业额。”
“下午我跟她说了一遍，她没记住后面几个数。”
江屹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睡觉，不用想了。”
像是听见了爸爸的话，念念紧皱的小眉头慢慢松开。
她往江屹怀里钻了钻，嘴里又小声念叨道：
“爸爸最厉害……”
“客人都喜欢爸爸做的菜……”
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江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底浮现出一抹柔和。
陈彪也没有再说话。
他将车速放得更加平稳，尽量避开路面上有些颠簸的地方。
二十多分钟后，面包车缓缓停在梧桐巷外。
巷子里十分安静。
不少住户已经关灯休息，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陈彪熄了火，拿起副驾驶上的小书包和画册。
“江哥，我帮你把东西送上去。”
他说着便准备下车。
“不用了。”
江屹抱着念念从后排下来。
“书包给我。”
“你也忙了一整天，早点回去休息。”
陈彪看了一眼江屹怀里熟睡的念念。
“你抱着她，再拿书包不方便。”
“我送到门口就走。”
“东西不多。”
江屹伸出一只手。
“给我吧。”
“明早你还要过来，别耽误太晚。”
见江屹坚持，陈彪也没有继续争。
他将小书包的背带挂到江屹空着的手臂上，又把画册装进书包里。
“那行。”
“江哥，你也早点休息。”
“我明天还是准时过来接你和念念。”
“嗯。”
江屹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开慢一点。”
“知道了。”
陈彪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念念。
“念念晚安。”
小丫头自然没有回应。
陈彪笑了笑，坐进面包车。
“江哥，明早见。”
“明早见。”
面包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梧桐巷。
江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路口，才抱着念念往出租屋走去。
回到住处，他轻轻打开房门。
屋子里一片安静。
江屹先将小书包放到柜子旁边，随后抱着念念走进卧室。
他把小丫头放到床上，替她脱掉鞋袜和身上的小围裙。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还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爸爸……”
“我在。”
江屹轻声回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念念这才慢慢松开手。
江屹给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又打来一盆温水，替她擦了擦脸和小手。
小丫头今晚睡得格外沉。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时，她只是轻轻动了两下，并没有醒来。
江屹耐心地将她的小脚也擦拭干净，随后倒掉温水，把空调调到适合睡觉的温度。
他替念念盖好薄被，又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做完这些，江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念念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呼吸轻缓，显然已经彻底睡熟了。
确认她不会踢被子以后，江屹才转身离开卧室。
客厅里，手机上已经多了几条供货商的回复。
江屹简单确认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便将手机调成静音。
忙碌了一整天，他身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江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又回到厨房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燃气。
确定没有遗漏，他才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
他在念念身旁躺下。
大概是感觉到爸爸回来了，小丫头在睡梦中往这边靠了靠。
江屹替她重新盖好薄被。
窗外偶尔传来晚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没过多久，安静的出租屋里，便只剩下父女两人平稳而轻缓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