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餐桌旁。
几个人低头吃着早餐。
山药瘦肉青菜粥熬得十分软烂。
温热的粥水进入胃里，让人浑身都暖了起来。
苏建国吃完半碗粥，又夹起一块鸡蛋蔬菜饼。
饼的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焦壳，里面却十分柔软。
胡萝卜碎和葱花均匀地分布在蛋饼里，咀嚼时还能尝到淡淡的清甜。
“这个饼做得也不错。”
苏建国说道：
“外面有一点脆，里面又不会太干。”
念念听见以后，立即抬起小脑袋。
“外公喜欢吃吗？”
“喜欢。”
“那外公再吃一块。”
小丫头伸出儿童筷子，想要从盘子里夹一块鸡蛋蔬菜饼。
她尝试了两次，却没有夹稳。
江屹看见以后，用公筷替她夹起来，放进苏建国碗里。
念念弯起大眼睛。
“这是念念给外公夹的。”
“谢谢念念。”
苏建国笑着回应。
周慧兰看着祖孙两人的互动，脸上同样带着笑容。
“外婆也喜欢吃。”
她故意说道：
“念念不给外婆夹一块吗？”
“给呀。”
念念立即转过头。
“外婆也有。”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使用自己的儿童筷子，而是拿起桌上的公筷。
小丫头小心夹住一块鸡蛋蔬菜饼，慢慢放进周慧兰碗里。
“外婆吃。”
“好。”
周慧兰低头看着碗里的蛋饼。
“念念给外婆夹的，肯定比刚才那块更好吃。”
念念认真点头。
“因为里面有念念的心意。”
这是她以前听饭馆里的客人说过的话。
虽然小丫头还不能完全理解心意具体是什么，却知道这一定是很好的东西。
陈彪听见以后，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
“念念，干爹也想要一块带着心意的饼。”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碗。
“干爹已经吃了三块啦。”
“再吃一块也没事。”
陈彪说道：
“干爹早上饭量大。”
“那好吧。”
念念给他夹了一块。
“这是最后一块。”
“剩下的要留给爸爸。”
“还是咱们念念知道心疼爸爸。”
陈彪笑着说道。
“干爹也要心疼爸爸。”
念念提醒道：
“爸爸每天做饭很辛苦。”
“知道。”
陈彪拿起筷子。
“干爹等会儿肯定帮爸爸干活。”
江屹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
他给念念夹了一些粥里的肉丝。
“先吃自己的。”
“你的牛奶还剩一半。”
小丫头看了一眼杯子，听话地捧起来喝了两口。
温热的牛奶在她上唇留下一圈浅浅的白色痕迹。
周慧兰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干净。
“慢一点喝。”
“不然会弄到衣服上。”
“谢谢外婆。”
念念放下杯子，继续用小勺子吃粥。
一顿早餐吃得十分热闹。
陈彪一连喝了两碗粥，才稍微放慢速度。
他拿起最后一块鸡蛋蔬菜饼，一边吃，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苏建国和周慧兰。
“苏叔，周姨。”
“你们这次难得来一趟江城，要不要在江哥这里多待几天？”
“正好今天是周末。”
“饭馆虽然有点忙，不过白天还能让念念陪你们说话。”
听见陈彪的话，念念立即放下小勺子。
“对呀。”
她满脸期待地看向外公外婆。
“你们可以多住几天。”
“明天早上，念念还可以喊你们起床。”
“后天也可以。”
“以后每天都可以。”
说到这里，小丫头又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好，认真地点了点头。
“外公外婆住在这里，念念就每天跟你们一起吃早餐。”
周慧兰看着她期待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念念愿意让外公外婆一直住在这里，外婆很高兴。”
“不过我们这次不能待太久。”
念念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
“为什么呀？”
苏建国看了周慧兰一眼，接过了她的话。
“外公外婆这次来江城，主要就是想看看念念和你爸爸。”
“现在已经看见了。”
“知道念念生活得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可是还可以继续看呀。”
念念说道：
“饭馆里有念念的小桌子。”
“家里也有外公外婆睡觉的房间。”
“你们住在这里，不会没有地方。”
“不是因为没有地方。”
周慧兰耐心解释道：
“是外公外婆家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我们出来以前，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不能离开太久。”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那外公外婆什么时候回去？”
餐桌旁安静了一瞬。
周慧兰握住她的小手。
“今天就回去。”
“今天？”
小丫头愣了愣。
“可是外婆昨天晚上才住进念念家。”
“只睡了一觉就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明显的不舍。
周慧兰心里同样舍不得。
他们和念念分别了太多年。
好不容易重新见面，她也想多陪小丫头几天。
可是家里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这次决定来江城，本身就十分匆忙。
两人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坐上了前往江城的高铁。
现在已经确认江屹和念念过得很好，他们也该先回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外婆也舍不得念念。”
周慧兰轻声说道：
“不过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念念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粥碗。
她用小勺子轻轻碰了碰碗里的山药，没有马上说话。
苏建国见状，开口说道：
“外公外婆不是回去以后就不来了。”
“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我们还会来看念念。”
“真的吗？”
念念重新抬起小脸。
“真的。”
苏建国点了点头。
“外公答应你。”
小丫头依旧有些不放心。
“那要是家里的事情一直忙不完呢？”
“不会一直忙不完。”
周慧兰说道：
“等忙完了，外婆就给爸爸打电话。”
“到时候提前告诉念念。”
念念想了想，伸出一根小手指。
“那要拉钩。”
周慧兰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立即勾住她的小拇指。
“好。”
“外婆跟念念拉钩。”
念念轻轻晃动两人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完成约定以后，她又把小手伸到苏建国面前。
“外公也要。”
“外公也答应你。”
苏建国没有迟疑。
他伸出小拇指，与念念认真拉钩。
等两个人全部答应下来，小丫头脸上的失落才稍微减少了一些。
“外公外婆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看念念。”
“念念可以带你们去饭馆。”
“还可以带你们去看幼儿园。”
“幼儿园里面有念念获奖的大城堡。”
“不过上课的时候，外公外婆不能随便进去。”
“要先跟小美老师说。”
周慧兰笑着说道：
“好。”
“外婆记住了。”
“等下次过来，念念再带我们去看大城堡。”
苏建国也说道：
“还有你在饭馆里的奖状。”
“外公昨天没有看够，下次还要再看。”
“可以。”
念念认真答应。
“但是奖状不能拿下来。”
“爸爸说，要一直放在展示位上。”
“外公站在那里看就行。”
“好。”
苏建国笑着点头。
陈彪坐在旁边，看着三个人认真商量下一次见面的事情，也没有继续劝两位老人留下。
江屹始终没有打断他们。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替念念夹一些饭菜。
念念重新拿起勺子。
她吃了两口粥，又想起一个问题。
“外公外婆住在哪里呀？”
“念念以后怎么去看你们？”
周慧兰回答道：
“外公外婆住在临州市。”
“从江城坐高铁过去，要几个小时。”
“就是我们昨天坐车过来的地方。”
“要坐很久吗？”
“是有一点久。”
“那念念一个人不认识路。”
小丫头皱起小眉头。
“万一坐错车怎么办？”
“念念当然不能一个人去。”
苏建国说道：
“等幼儿园放假了，可以让爸爸带你过去。”
“到时候外公外婆去车站接你们。”
“念念可以住在外公外婆家里。”
周慧兰接着说道：
“外婆给你准备一个房间。”
“再买一张软软的小床。”
“念念喜欢什么颜色的床？”
“蓝色。”
念念毫不犹豫地回答。
“念念的饭馆小桌子也是蓝色的。”
“那外婆记住了。”
周慧兰笑着说道：
“给念念准备蓝色的小床。”
小丫头已经开始认真想象去外公外婆家的情景。
“外婆家里有厨房吗？”
“有。”
“可以让爸爸做饭吗？”
“当然可以。”
“那就好。”
念念放心地点头。
“爸爸去了，也可以给外公外婆做好吃的。”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大家讨论了这么久，还没有问过爸爸愿不愿意去。
念念立即转过身，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江屹。
“爸爸。”
“等念念放假了，我们真的可以去外公外婆家吗？”
江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
苏建国和周慧兰也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江屹安静了片刻。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
“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是说完这句话以后，江屹的目光在苏建国和周慧兰身上短暂停留。
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深处，悄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
像是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