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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说完以后，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水杯。
小丫头已经不再皱着眉头，反复回忆那些还没有记清楚的走法。
将和帅，她能够分清。
车应该怎么走，也记住了一些。
剩下的等下次见到爷爷，再慢慢问就好。
沈清婉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模样，刚准备说话，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念念下意识转过头。
沈清婉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李秘书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江屹，又看向身边的念念。
“我先接个电话。”
江屹点头。
沈清婉站起身，走到旁边不影响客人用餐的位置，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电话接通以后，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沈总，打扰您了。”
李秘书说道：
“周一要用的那份材料，已经整理好了。”
“有几个地方还需要您最后确认。”
“您今天方便回来一趟吗？”
沈清婉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上午带念念去疗养院，回来时又遇到一小段拥堵。
原本安排在回程之后处理的事情，也跟着往后推迟了一些。
不过材料周一就要用，确实不能一直放着。
“现在整理的是完整版本？”
“是。”
李秘书回答：
“需要确认的地方已经单独标出来了。”
“其他内容也重新核对过。”
“等您看完以后，我们再做最后的整理。”
“知道了。”
沈清婉说道：
“先把材料准备好。”
“我这边结束以后就回去。”
“好的，沈总。”
电话里的事情很简单。
李秘书没有继续占用她的时间。
说明情况以后，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沈清婉放下手机，没有立即回到椅子上坐下。
她朝念念那边看了一眼。
小丫头正捧着水杯，坐在江屹身边。
刚才因为记不清棋子走法而生出的担心，已经慢慢散去。
她偶尔抬起头跟爸爸说一句话，神情比刚进店时精神了一些。
沈清婉原本还想再陪她一会儿。
今天从疗养院回来，念念在车上睡了半程。
到店以后又一直靠着江屹，直到刚才才真正缓过来。
现在小丫头终于愿意高高兴兴地说今天的事情，自己却要离开。
沈清婉握着手机，站了片刻，才走回桌边。
江屹看见她没有坐下，抬头问道：
“有事情要处理？”
“嗯。”
沈清婉点了点头。
“李秘书打来的。”
“有一份周一要用的材料，今天已经整理好了。”
“还需要我回去确认。”
江屹应了一声。
“那你先去忙。”
沈清婉的目光又落到念念身上。
“我原本还想陪念念一会儿。”
她停顿了一下。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睡着了。”
“现在才清醒一些。”
念念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小脸。
沈清婉朝她笑了笑，随后才继续看向江屹。
“那份材料倒不是马上就要交出去。”
“只是明天要用，今天需要处理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
可说到离开，还是有一点迟疑。
江屹听明白了。
她不是拿不准工作要不要做。
只是刚陪着念念从疗养院回来，还没有真正坐稳，便又要赶回去。
心里多少有些放不下孩子。
“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江屹说道：
“带念念去看爷爷，来回开了这么久的车。”
“还一直陪着她。”
“现在人已经安全回来了。”
“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沈清婉看着他。
江屹没有因为她还有工作，便追问材料到底有多重要。
也没有让她再留一会儿。
他的语气和刚才听念念说话时一样平稳。
“念念就在我身边。”
“你安心回去处理工作。”
“这里不用担心。”
念念坐在旁边，听见爸爸的话，又看了看沈清婉。
她这才明白，漂亮阿姨接完电话，是准备回去了。
小丫头拿着水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天早上，她一直等着漂亮阿姨来接自己。
后来两个人一起坐车，一起登记，去病房里看爷爷。
回来时还在车上说了很久的象棋。
现在漂亮阿姨要走，念念自然有些舍不得。
不过她没有马上开口。
江屹就在身边。
她只要稍微转过头，就能看见爸爸。
沈清婉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需要确认的内容先在手机上看一遍。
等念念再坐一会儿，自己再回去。
可听见江屹这几句话，她没有继续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材料需要认真看。
留在饭馆里，一边回复李秘书，一边陪孩子，也很难真正顾好两边。
她将手机握稳，轻轻点头。
“好。”
“那我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完。”
江屹说道：
“应该的。”
“今天谢谢你照顾念念。”
“不用这么客气。”
沈清婉看了一眼小丫头。
“念念今天很好照顾。”
“在疗养院的时候，也一直记着你说过的话。”
“没有让我费心。”
念念听见以后，小脸上多了一点不好意思。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声音轻轻的。
“念念答应过爸爸。”
“要听漂亮阿姨的话。”
“嗯。”
江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今天做到了。”
沈清婉眼底浮现出笑意。
刚才接完电话时，那点想走又放心不下的犹豫，终于慢慢散开。
江屹没有把她今天的陪伴当成理所当然。
也没有因为她已经陪了一上午，就觉得下午还应该继续留下。
她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只要说清楚就可以。
孩子已经回到父亲身边。
饭馆里还有陈彪和刘阿姨。
她不用再一边坐着，一边反复想着手里那份没有处理完的材料。
沈清婉将手机放回包里。
随后拿起自己的东西，检查了一下车钥匙。
念念的小书包还放在旁边。
那是刚才下车时，她帮小丫头取下来的。
沈清婉拿过书包，没有带走，而是轻轻放到念念自己的小桌子旁边。
“书包放这里。”
“水杯也不要忘了收好。”
念念跟着看过去。
“好。”
沈清婉又看了一眼已经被陈彪放好的保温袋。
用过的便当盒都留在里面，没有遗漏。
确认自己的东西拿齐以后，她才重新走到念念面前。
“念念。”
小丫头抬起头。
沈清婉弯下腰，与她平视。
“我先回去了。”
“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念念安静看着她。
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漂亮阿姨要去忙了。”
“嗯。”
沈清婉说道：
“明天要用的东西，今天需要准备好。”
念念想起爸爸每天收店以后，也会看第二天要买什么食材。
有些事情不能一直留到明天。
她虽然舍不得，却还是认真应了一声。
“那漂亮阿姨先去忙。”
这一次，她没有问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也没有拉住沈清婉的手不放。
只是从椅子上下来，站到她面前。
“今天谢谢漂亮阿姨。”
沈清婉微微一怔。
“谢我什么？”
“带念念去看爷爷。”
小丫头说道：
“还陪念念一起吃饭。”
“回来以后，也没有叫醒念念。”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念念本来还在说话。”
“后来就睡着了。”
沈清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松散的辫子。
“困了就应该睡。”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今天爷爷也很高兴。”
“念念已经把礼物亲手送到了，还陪爷爷学了象棋。”
小丫头点了点头。
想到那张摆在床头的卡片，她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爷爷下次还会教念念。”
“嗯。”
沈清婉没有替她许下具体的时间。
只是温声说道：
“下次有合适的机会，再跟爸爸商量。”
“念念知道。”
小丫头往爸爸身边靠近一点。
江屹的手自然落在她肩上。
念念感受到爸爸的手，原本那一点不舍也渐渐安稳下来。
漂亮阿姨只是回去工作。
自己还在饭馆里。
今天去疗养院发生的事情，也都已经好好带回来了。
爷爷喜欢卡片。
愿意下次继续教她。
没有什么事情是因为漂亮阿姨现在离开，就会不一样的。
念念抬起脸，认真说道：
“漂亮阿姨开车慢一点。”
“不要因为明天要用，就在路上着急。”
沈清婉的神情柔和下来。
“好。”
“我会慢慢开。”
“回去以后再看材料。”
“开车不看。”
念念补充得十分认真。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嘴角轻轻动了动。
沈清婉也笑了。
“记住了。”
“开车的时候不看材料。”
得到明确的回应，念念这才放下心。
她没有继续一条一条叮嘱。
只是站在爸爸身边，朝沈清婉轻轻挥手。
“漂亮阿姨再见。”
“念念再见。”
沈清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在饭馆里也要好好休息。”
“不要刚回来就想着到处帮忙。”
“好。”
念念点头。
“念念累了会告诉爸爸。”
江屹应了一声。
“我会看着她。”
沈清婉直起身，重新握好包带。
陈彪刚给最后几桌客人添过茶水。
经过收银台时，听见几个人在告别，便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沈总，要回去了？”
“嗯。”
沈清婉回答：
“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我先走了。”
陈彪点点头。
“行，路上慢一点。”
他看了看站在江屹身边的念念，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小店长已经交接好了。”
“您放心去忙。”
念念听见交接两个字，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陈彪没有继续逗她。
只朝沈清婉示意了一下放好的保温袋。
“东西都在。”
“便当盒一会儿我们收拾。”
“好。”
沈清婉说道：
“麻烦了。”
刘阿姨正把空桌上的餐具放进收纳筐。
听见沈清婉要离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稳，也转过身打了声招呼。
“沈总，慢走。”
“今天来回开车辛苦了。”
沈清婉摇头。
“没有。”
“您也忙了一中午。”
刘阿姨笑了笑。
“店里剩的事情不多了。”
“您先去忙自己的。”
“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婉轻轻点头。
“好。”
她最后看向江屹和念念。
小丫头站在爸爸身边，一只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指。
脸上仍有一点舍不得，却没有再开口挽留。
江屹看见沈清婉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去忙吧。”
“念念有我照顾。”
沈清婉眼底那点残留的犹豫终于完全放下。
她握好自己的东西，朝几个人笑了笑。
“那我先回去了。”
念念抬起小手，又认真挥了一下。
“漂亮阿姨再见。”
“路上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