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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变了。”
“生意当然也得跟着变。”
叶枫看着他身后的工业区。
几台高精度工业母机已经开始运行，工程师在旁边记录数据，老工人则围着新送来的材料箱检查规格。
地下工业城的灯光不算明亮，却已经形成了连续的生产区域。
这和灾变之前的工厂还有很大差距。
但它至少重新活了起来。
“你想怎么做？”叶枫问道。
顾承安抬手，把一份新的方案发了过来。
“我想把工业复兴州做成蓝星上的第二个月面工业供应节点。”
“保护伞负责月球基地的总设计和最高级设备，我们负责制造能够在地面生产的部分。”
“月面基地不可能永远依靠黑州单独供货。”
“运输距离、发射窗口和设备维护，都会让单点供应越来越困难。”
叶枫打开方案。
上面列着第一阶段的生产项目。
月面基地密封门、地下输水管道、生命保障设备外壳、采矿车关节、月壤筛分装置、通讯信标外壳，以及低重力施工机械配件。
每一种设备后面都标注了尺寸、材料、加工精度和测试要求。
甚至连运输过程中如何固定、登月后如何拆卸，都提前列了出来。
薇拉看完以后说道：
“顾承安不是在申请合作。”
“他已经把第一批订单都替我们列好了。”
“做生意的人习惯先把合同准备好。”顾承安笑着说，“否则等别人把要求说完，工厂再开始设计，至少要慢几个月。”
叶枫没有马上批准。
他把方案发给红后，让红后对工业复兴州的能源、设备、人员和材料储备进行全面评估。
几分钟后，红后给出结论。
【工业复兴州具备基础精密制造能力。】
【目前无法生产核聚变核心、星髓合金和战略级太空武器。】
【具备生产月面建筑零件、密封设备、低能耗采矿设备和部分生命保障配件的能力。】
【建议建立第二地面工业供应节点。】
叶枫看完报告，对着通讯器说道：
“合作可以。”
顾承安坐直了身体。
“有条件？”
“当然有。”
叶枫把保护伞的合作规则投到通讯画面上。
“第一，核聚变核心和核心控制技术，仍然由保护伞统一掌握。”
“第二，星髓矿等关键材料，必须经过保护伞统一调配，不能由任何一方私下囤积。”
“第三，顾氏工业可以生产月面设备，但不能私自制造任何武器类型的东西。”
“第四，所有月面设备都要经过保护伞和盟军联合验收。”
顾承安没有犹豫。
“接受。”
叶枫有些意外。
“这么快？”
“我现在想要的是稳定的订单和长期的生产方向，不是重新建立一个谁都不敢碰的私人王国。”
顾承安说道：
“而且你说得对。”
“我可以做设备，可以做生意，但我还没有能力独自保护蓝星，更没有能力保护月球基地。”
“把战略级东西交给保护伞，是对自己负责。”
叶枫点了点头。
“那就从第一批订单开始。”
保护伞很快向工业复兴州下达生产任务。
没有高深的核心科技，也没有无法完成的指标。
全部是顾氏工业现阶段能够生产的设备。
密封门负责隔绝月面真空和地下污染。
输水管道要承受低温、辐射和长期压力变化。
采矿车关节必须在月球低重力环境下保持稳定。
生命保障设备外壳要经过强碱、真空和极端温差测试。
通讯信标外壳要能抵抗月尘磨损和辐射。
每一项都不涉及保护伞最核心的技术，却决定着月球基地能不能真正运转。
顾承安把生产区重新划分。
原本的钢铁厂负责材料预处理。
精密加工区负责设备零件。
老机床维修组负责恢复更多工业母机。
新成立的月面配套部门，则由华国、俄国和美国的工程师共同组成。
一名美国工程师拿着图纸找到顾承安。
“州长，这个密封门的加工精度太高了。”
“我们的旧设备只能做到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八十七。”
顾承安接过检测报告。
“差多少？”
“差一点点。”
“月球上差一点点，可能就是漏气。”
顾承安点头。
“把数据发给保护伞。”
“申请他们提供一台精密校准设备。”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显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顾承安抬头看他。
“我们刚刚从废墟里把工厂开起来，不是来表演什么都能做的。”
“缺什么就申请，能自己做的自己做。”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设备做合格。”
申请很快得到批准。
保护伞没有直接替他们完成产品，而是送来一套精密校准模块和对应技术资料。
顾氏工业的工程师将校准模块接入机床，重新调整加工参数。
三天后，第一扇月面密封门完成。
它被送进真空测试舱。
舱门关闭，内部空气被抽空，温度迅速下降。随后设备开始模拟月面辐射、月尘冲击和周期性压力变化。
所有人隔着观察窗盯着数据。
半小时后，测试结果通过。
密封门没有变形，接口没有泄漏，内部材料也没有出现脆化。
车间里响起掌声。
有人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
“第一件月面设备。”
“咱们现在也算太空工业供应商了？”
“先别急着给自己封称号。”老工程师说道，“等它真的在月球上用三个月不坏，再庆祝也不迟。”
顾承安看着那扇密封门被装进运输箱，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顾氏集团以前做的是商业设备。
现在，它开始为月球基地制造零件。
时代的变化，比任何一个人想象得都快。
华国方面也很快得知了这件事。
邓明拿到合作文件以后，第一反应不是抱怨，而是让秘书把华国现有的月面工程方案全部整理出来。
“顾氏能拿到订单，说明保护伞愿意把月球基地的设备分出去做。”
“我们不能只坐在旁边看。”
秘书问道：“要不要再向保护伞申请一批设备？”
邓明摇头。
“这次不申请。”
“把我们的大型地下施工模块、月面工程车和自动化建筑设备整理好，拿方案去换。”
冯司令听到以后，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想要资源，就拿能力去换。现在谁能提供真正有用的东西，谁就能在月球计划里占一个位置。”
俄国的动作同样很快。
他们提交了重型月面工程机械和能源导管方案。
南韩负责通讯信标、精密传感器和自动化控制系统。
欧洲则提交医疗隔离、生命保障和地下生态循环设备。
月球基地原本属于保护伞的单独计划，逐渐变成了各国共同参与的工业工程。
叶枫在盟军会议上重新确定了分工。
“黑州保护伞负责能源核心、最高级材料、基地总设计和战略防护。”
“华国负责大型基建和地下工程。”
“俄国负责重型设备、能源机械和运输系统。”
“美国工业复兴州负责精密制造和航天工业零件。”
“南韩与欧洲负责电子、医疗和生命保障系统。”
“谁都不是来给谁打下手的。”
“我们是在共同搭建一条从蓝星通往月球的工业供应链。”
月影一号的扩展运输舱开始重新设计。
原本的运输舱只能装载少量人员和科研设备，现在必须能够固定不同国家生产的月面工程模块。
工程师们在黑州基地反复测量设备尺寸，计算重量分布和返航燃料消耗。
顾氏工业生产的第一批密封门和采矿车关节，被贴上了统一的盟军月面建设标志。
它们被装入运输箱，等待送往黑州，再由月影一号运上月球。
顾承安站在运输区，看着那几只贴着月面建设标志的箱子。
一名副手走到他身边。
“州长，顾氏集团以前没有做过这种订单。”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顾承安看着远处正在装车的设备。
“以前做生意，是为了让顾氏赚更多钱。”
“现在做生意，是为了让工厂有订单，让工人有工作，让整个州重新转起来。”
“至于月球……”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人类真的要在那里建立基地，顾氏工业至少要争取成为第一批供应商。”
第一批货物抵达黑州保护伞基地后，立即进入月面运输检查。
沈国栋和华国工程师负责检查密封门结构。
俄国专家检查采矿车关节和能源接口。
南韩人员检查通讯信标外壳。
所有设备经过二次测试后，被允许装载。
就在运输舱准备关闭时，红后将一份新的月球基地需求清单投放到指挥中心。
【月球地下基地第一阶段扩建开始。】
【能源、建筑、采矿和生命保障设备需求增加。】
【建议建立月面独立维修与制造能力。】
叶枫看着那份清单。
这意味着月球基地不可能永远依靠蓝星运输。
只要基地规模继续扩大，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加工、维修和设备制造能力。
他转过身，对薇拉说道：
“通知顾承安。”
“第一批设备通过验收。”
“从现在开始，工业复兴州正式进入月球工业供应链。”
通讯接通以后，顾承安很快回应。
“叶先生，第一批货物已经装运。”
“很好。”
“不过你们要提前准备。”叶枫说道，“月球基地以后会需要更多设备。”
顾承安笑了起来。
“那就让工厂继续扩建。”
红后在通讯频道最后补充了一条信息。
【月面工业基地预计需要建立独立制造能力。】
叶枫看着窗外重新亮起的黑州工业区。
“看来，真正的月球工业时代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