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晨没有回应,这是体制内的事情,他只负责把消息告诉江一鸣,至于如何处理,他就干预不了了。
江一鸣想到这次的问题又出现在宁江市,让他不得不怀疑厉家父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五哥,你还记得我让你安排人到宁江市投资的事吗?”
“记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江永晨说道:“这个刘健现在混的还不错,在宁江市已经站稳脚跟,手底下有几支施工队,还和当地一些部门关系不错。而且不仅仅在宁江市有业务,现在都扩展到了洪山市。”
“那说明他跟厉刚的儿子厉文龙关系处的还不错?”
江一鸣询问道。
“嗯,之前按照要求,让他想办法接近厉文龙,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重要的合伙人,很多时候,都是厉文龙拿项目,刘健负责具体实施。”
江永晨点了点头。
“刘健是否还可控?”
“这个你放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而且他是个大孝子,他刚到宁江市的时候,母亲得了乳腺癌,要花不少钱,是我垫付了全部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还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江永晨说道:“而且你当时叮嘱要盯紧厉文龙,所以我就让刘健把厉文龙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记在了一个加密U盘里,定期交给我。纵使刘健不可靠,我手里也掌握了足以让厉文龙身败名裂的证据。这样一来,刘健更要听从我的安排,否则我把资金一抽走,再把厉文龙的事情曝光,就算我不收拾他,厉家也不会放过他,这一点他很清楚。”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回去查看一下,是否涉及到文物这一块。”
“他平时交过来的东西我都会看一遍,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江永晨说道:“基本上都是涉及工程招投标、土地审批、拆迁补偿这些违规操作,厉文龙把相关的干部叫到会所,与他们一起玩乐,然后给每个人分钱的视频。当然,还有玩女人,甚至吸食违规品的片段。不得不说,这些官二代玩的是真野,什么都敢碰。”
“他父亲在宁江手握实权多年,他自然肆无忌惮。”
江一鸣说道:“要么文物这件事与厉家无关,要么就是厉文龙在和另一伙人在搞这件事,不过想想也是,工程的事情,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很多人都在违规操作,只要不曝光,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但盗取文物不一样,只是少数人才能接触,如果知道的人多了,很快传得到处都是。”
“还是先从内部调查汉怀王墓被盗的事情,看能否有突破口。你和外国那个朋友保持好联系,我们找合适的时间,还是派专家和公安干警一起去拜访他一趟,争取找到相关线索。”
“好,你需要了随时联系我。”
江永晨点了点头。
翌日。
江一鸣就打电话给宁江市市长马奇运。
“奇运市长,我得到消息,你们宁江市汉怀王墓可能已经被盗了,你得赶紧组织专家和公安部门联合勘查现场,看是否真的被盗。如果属实,必须立即启动文物犯罪专项调查,严密封锁消息,防止不法分子二次破坏或倒卖文物。”
江一鸣叮嘱道:“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跟我说。”
“好的一鸣省长,我马上安排人进行核查。”
马奇运挂断电话后,就立即安排人到现场去核查了。
一文物局坚决否定汉怀王墓被盗掘,声称墓葬保存完好、从未发现异常。
但江一鸣有指示,他们必须仔细的核查,经过初步核查,并未发现盗掘痕迹。
马奇运将消息反馈给了江一鸣,江一鸣沉吟片刻,说道:“会不会是盗洞被精心掩盖,或是盗掘者采用了非传统手段,避开了常规勘查视角?这样吧,我让省文物局的安排一支经验丰富的考古勘探队,携带探地雷达和高精度金属探测设备,明天一早出发,直接驻点汉怀王墓开展三维扫描与地下空洞普查。”
“好,我来安排对接事宜。”
马奇运连忙说道。
江一鸣随即把文化厅的负责人叫了过来,把相关工作安排做了部署,要求立即派专家团队前往汉怀王墓现场,开展技术勘查与文物安全评估。同时做好保密工作。
之前宁江市博物馆文物被调包的舆情已逐渐平息,倘若此时再出现汉怀王墓被盗的新闻,势必引发新一轮舆论海啸,最为主要的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是否被盗,如果没有被盗,却引起舆情,反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一早,一支专业队伍前往汉怀王墓现场,队伍携带探地雷达、高精度金属探测仪与三维激光扫描设备,在晨雾未散的陵区边缘悄然布设作业点。
经过一上午的扫描与数据比对,初步结果显示:墓室封土层下存在两处异常空洞,一处位于主墓道西侧约三米处,另一处紧贴耳室北壁,形态规整、边界清晰,不似自然形成。
确定这一情况后,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不已,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毕竟这可是重点保护文物单位,一旦确认被盗,后果不堪设想。
确定这一消息后,相关人员立即向江一鸣做了汇报。
江一鸣听完汇报后,让他们立即形成报告,详细说明空洞位置、尺寸、形态特征及初步研判结论。
等报告正式上报之后,江一鸣立即将相关材料上报给李玄章和杜家乐,两位领导高度重视,当即做了批示,要求彻查此事,并上报国家文物局,征询他们的意见,是否开启紧急考古发掘程序。
只有开启考古发掘,才能确认墓室内部是否已被侵入,以及盗掘行为发生的时间、方式与可能造成的文物损毁程度。
国家文物局随即组织专家会商,综合地质条件、文物保存状况与空洞特征,初步判断两处空洞极有可能为近几年人为盗掘所形成,建议立即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机制,协调公安、考古与文物保护力量同步介入。
得到国家文物局批复后,江一鸣主持召开跨部门协调会,要求公安部门即刻开展盗掘线索摸排与周边监控调取,考古队同步制定最小干预发掘方案,文保专家则提前部署出土文物应急保护预案。
确定之后,相关工作队正式进驻汉怀王墓现场,封土坡道两侧拉起警戒线,正式开启紧急考古发掘程序。
与此同时,江一鸣部属工作,要求全省加大对全省范围内重点文物单位的巡查频次与技防覆盖密度,尤其针对地处偏远、安防基础薄弱的中小型墓葬群,须于十五日内完成一轮拉网式排查,并同步更新文物安全监测平台数据,确保风险隐患早发现、早预警、早处置。除了要求全省各地自查外,江一鸣还安排了专家组,对宁江市所辖重点文保单位开展逐一实地核查与风险评估,以防更多墓葬被盗而不知。
安排完整体工作后,江一鸣在思索如何查出这一系列盗掘行为背后的组织链条。
很显然,这不是零散的个体行为,而是一条分工明确、环节严密的黑色产业链。
倘若不把这个团伙揪出来,后续的文物安全工作将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江一鸣一边催促汉怀王墓的盗掘调查工作,一边让五哥江永晨再次出国,让他拉着合作伙伴找海外文物回流渠道与黑市交易线索。
“你以买文物为名,接触这个卖文物的,与他慢慢混熟,再找机会把他引到香江市交易,到时候我们收网。”
江一鸣把自己的构想说了一边。
毕竟在国外,执法权与司法管辖存在天然壁垒,单靠外交照会与国际刑警协查,还不知道需要猴年马月,更何况协调解决跨国追索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远不如“引蛇出洞”来得高效务实。
况且,他们在国外也有一定的人脉,说不定还在协调中,消息就走漏了,倒不如主动出击,把战场拉回境内。
“好,我马上出发。”
江永晨答应道。
江一鸣交待的事情,他自然要全力以赴的去完成。
另一边。
江一鸣的父亲江云州给他回了电话。
“一鸣,你让我了解的瑞普集团在洪山市投资项目的事情,我问清楚了。”
江云州说道:“瑞普集团目前与洪山市还属于初步接洽阶段,远没有达到签署正式协议的程度。”
“你有没有了解过,瑞普集团是否真的有意向在国内投资呢?”
江一鸣询问道。
上次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洪山市人居整治工作不力以及准备拆除碧野湖美食城时,李玄章用瑞普集团的投资项目来作为挡箭牌,否定了拆除美食城的方案以及对洪山市相关干部的处理。
江一鸣确实无法反驳,但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你说洪山市正在积极引进瑞普集团的项目,那么我就找人问清楚真实情况,以免被他们一直用这个名义拖延。
“瑞普集团确实有意向到我们国内进行投资,随着我们国家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高品质的出行需求日益旺盛,所以汽车市场潜力巨大,他们瞄准这个方向,决定在国内建设汽车零部件生产基地,目前已经与多个城市进行了初步接洽,而洪山市只是其中之一,但尚未与任何城市达成实质性合作意向,更未签署备忘录或投资框架协议。”
江云州说道。
“爸,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江一鸣询问道。
“我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但我的合作伙伴是他们集团的大股东。”
江云州说道。
“你出面,让他们带队再次来国内,对江城市进行考察。”
江一鸣说道:“想必他们上次考察,恐怕是人为安排到宁江市的,正常来说,江城市在汽车产业链配套、交通区位、人才储备等方面,都比宁江市更具优势。而他们却没有选择对江城市考察,说明有人故意引导或干预了考察行程。”
“行,我来推动一下。”
江云州说道:“不过最终能不能落户到江城市,还要看双方的诚意与实际条件是否匹配。”
“我明白,你负责牵线搭桥,最终是否成功,那就看双方的洽谈情况了。”
江一鸣与父亲又聊了几句,亲自来到了肖树民的办公室。
“一鸣省长,怎么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了?”
肖树民说道:“听说宁江市的一个古墓被盗了?前段时间,宁江市的博物馆不是刚出事,怎么又出现了这档子事了?”
“我估计宁江市存在一条黑色文物交易链条,从盗掘、运输到销赃,已形成完整的地下利益网络。目前还在加快推进相关工作,不知道能否发现有用线索。”
江一鸣叹气道:“人居环境的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又遇到这种事,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这件事确实棘手,如果不能查清楚,国家的不少文物就将永远流失在海外黑市中了。”
肖树民说道:“你的责任和压力都不小。”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一直围绕这件事在处理,目前已经进入正规,就是不清楚能否找到关键突破口。不过,现场勘察需要时间,估计还要一小段时间才能反馈有没有关键线索。”
简单的聊了下文物的事情,江一鸣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树民书记,我来找你,是相帮江城市引进一个项目,投资额超十亿欧元,资金量还是很大的。”
江一鸣说道:“希望江城市能够积极对接,抓住这一重要机遇。”
“哦,这是好事啊。具体什么项目?”
肖树民询问道。
“瑞普集团拟在我们国内投资建设汽车零部件基地,项目落地后预计可带动上下游配套企业超百家。我个人觉得江城市在汽车产业链配套、交通区位、人才储备及产业政策协同性等方面均具备显著优势,这个项目落在江城市更加合适。”
江一鸣说道。
“那可太好了,我马上组建专班进行对接。”
肖树民笑道:“如果瑞普来江城进行考察了,我一定请你喝酒,如果项目落地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正宗的下酒菜,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行,为了树民书记能够亲自为我下厨,我一定把瑞普集团的考察团安排得妥妥帖帖。”
江一鸣说道:“不过有个事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瑞普之前到过洪山市进行考察,洪山市也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政策条件,但目前还没有定下来。”
“洪山市这方面没有我们江城市有优势啊,为何没有来江城考察呢?”
肖树民疑惑道。
“我还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江一鸣说道:“到时候如果把瑞普集团请到江城市来考察,恐怕会引起洪山市的不满,这一点你要有所准备。”
“这有什么,大家公平竞争,我们又不搞不正当手段。”
肖树民说道:“再说,瑞普公司肯定不止考察洪山市,也会去其他省份进行考察,我们加入进来,完全没有问题。”
“行,既然你们决定要争取中这个项目,我就让我爸把对方介绍过来,希望你们早日成功。”
江一鸣说道。
“好,那就替我谢谢江大哥,改天有机会,请你们父子俩一起聚聚。”
肖树民说道:“很多人都向我提起过你的父亲,非常优秀的企业家,我相信我们见面一定会有很多话题。”
“那我就在周末安排一桌,一起到我家坐坐。”
江一鸣笑着邀请道:“正好这周末我父亲也回来。”
“行,我一定准时参加。”
肖树民直接答应道。
随后,在江云州的努力下,瑞普集团决定下周派考察团赴江城市进行实地调研。
另一边,随着汉怀王墓的考古发掘工作持续推进,发现了盗洞。
专家组组长专程到江一鸣办公室汇报进展。
“江省长,根据我们对盗洞的走向、深度及周边土层扰动情况综合研判,初步判定了盗墓贼的身份。”
专家组组长说道:“这个盗洞很有特色,是我们九十年代抓的一个叫黑瞎子的盗墓贼的惯用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