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刚的脸色瞬间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二叔,您觉得当我自身难保、连自己都要陷进去的时候,我还能顾得上那个孩子吗?大不了最后鱼死网破。更何况,如果我拿我所掌握的那些核心秘密去跟江一鸣做交易,换取他对我孩子的保护,您猜他会不会同意?到了那个时候,您觉得对厉家会更有利吗?”
厉天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倒是小看了你的胆量和决心。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地想要离开,那我就出面协调试试。不过你也别想光靠我一人之力,你自己也要行动起来,发动你所有的关系网,上下打点,里外疏通,我们一起使劲,共同推动这件事尽快办成。而且,我建议你就去部委,之后再看机会下到地方去发展。不过,考虑到你刚刚被免职,如果马上给你安排正式职务,恐怕会引起外界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所以计划先把你借调到部委里,暂时不给你明确的任职,但会让你负责一部分具体工作,等这阵风头过去,大家不再那么关注了,我们再重新谋划,为你安排合适的职位。”
“好的,我听您的安排,只要能够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具体任职什么职位我都不在乎,眼下最重要的是摆脱困境。”
厉刚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我也会积极联系我的关系网,请他们从中出力帮忙。其他类型的事情他们或许不愿轻易插手,但像工作调动这样的事,并不算太过为难的请求,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太大的顾虑,应该会愿意助一臂之力。”
两人商定好大致方案后,厉刚立刻拿出手机打给了李双。
电话拨出去后,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李双接起电话时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安:“厉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敢给我打电话?现在纪委的人到处都在调查,他们刚刚又找我问话了,我……我心里真是慌得不行,感觉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厉刚压低声音,严厉地斥责道:“慌什么慌!天还没塌下来呢,我不过是被暂时免了职,又不是已经被抓进去判刑了。你现在给我牢牢记住,不管谁问你什么,都不要乱说话,只要你咬牙扛过这一阵,我很快就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要稳住心态。”
李双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可是我……我真的怕我扛不住啊,他们都说江一鸣这个人手段强硬得很,我要是顶不住压力说错了话,那咱们可就全完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扛不住也得硬扛!”
厉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就算交待,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只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最后你自己也落不着好下场。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托了人在运作,只要我能顺利调出洪山,很快就能想办法保你平安,你现在老老实实稳住,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别自乱阵脚。”
“你要离开洪山市?”
李双急忙询问道:“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应付?”
“只要我不倒,你就绝对不会出事,你不过是违规提拔了而已,问题不算严重,大不了就是被免职、记过,顶多是处分重一点,但不会影响根本,等这件事风声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重新提拔起来。但前提是,你绝对不能瞎说,必须保持沉默。”
厉刚语气坚决地安抚道。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李双勉强镇定下来,答应道。
挂了李双的电话,厉刚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伸手松了松紧绷的领口。
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每多在洪山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只有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才能重新喘过气来,至于王子康那点事,只要烧成了灰,没了实证,谁也没法拿他怎么样,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他并不知道,即使把王子康的尸体烧了,也无法彻底切断所有线索,一些隐藏的痕迹和关联,仍然可能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
江一鸣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抓住了那些隐秘线索,并以此为切入点,最终撬开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就在李双接到厉刚那通电话后不久,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便抵达了她的办公室,随后将她带到了市委招待所,展开进一步调查。
当她刚刚步入那间布置简洁的问话室,尚未完全平复心情时,一行人便推门走了进来,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副省长江一鸣。
看到江一鸣亲自出现在这里,李双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慌乱所笼罩。
她完全没有料到,这样高级别的领导竟会亲自参与对她的问话,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加速,几乎失去了原有的节奏,手心里也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早就听闻过江一鸣的大名,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副处级干部,竟会直接面对他的亲自问询。
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双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迅速想通了这背后的逻辑:对方如此安排,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并非她这样的小角色,而是指向她背后的厉刚。
此时,陪同前来的市纪委负责人严肃地开口说道:“李双同志,这位是江省长,今天由他亲自和你谈话。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如实、全面地向组织说明情况,主动交代问题,争取获得宽大处理。”
李双立刻挺直了身体,摆出一副端正配合的姿态,语气诚恳地回应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如实交代,把所有我知道的情况都向组织汇报清楚,绝不隐瞒。”
江一鸣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在场几人坐下,随后便以看似随意的口吻开启了正式的问话。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核心问题,而是选择从看似边缘的人际关系入手:“李双,你和王子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尽管李双表面态度配合,但江一鸣心里清楚,这只是一种应对审查的常见策略,是试图用表面的顺从掩饰内心的防备。
如果直接追问关键问题,反而容易触发对方的心理防御机制,使其下意识地编织合理化的解释。因此,他故意先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往事,目的正是为了逐步消解对方的戒备,让她在相对放松的状态下,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些可能被刻意隐藏的关键细节。
果然,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让李双愣了一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大学时期,我们是同班同学,那时候就认识了。”
江一鸣顺着她的话,用平缓的语气继续引导:“这样算来,你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感情基础应该挺深厚的。”
接着,他话锋自然一转,切入另一个关键人物:“那你和厉刚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