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起查就经不起查,事情发生了,总要解决,而不是惊慌失措。”
王安友神色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倘若他还是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或许还会有些忐忑。可如今他已是副省长,手中掌握的资源、能够调动的关系,远非昔日可比。
这种事,在他看来,并非无法摆平。
“王省长,我这不是怕事,是怕您也跟着受牵连啊!”
刘于华连忙表忠心,语气恳切:“再说,我还是官小了,站位没有您高,更没有您这样运筹帷幄的格局。”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说回正事。”
王安友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要做好承担相应责任的准备。当然,责任有大有小,我们的目标是把责任最小化。这需要我们两方一起努力。”
“王省长您指示,我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刘于华立刻坐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已经让张总在准备了。”
王安友语气平稳,仿佛在布置一项普通工作,说道:“他会把责任推到施工方和监理单位身上。反正他也不是法人,到时候花点钱,找个人进去顶一下。你那边需要做的,是让具体负责验收和监督的人出来承担相应责任。至于你本人,我到时亲自出面做工作,争取给你个党内警告处分,就把这件事压下来。但如果你找不到人担责,那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刘于华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王省长放心,您都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了,剩下的小事就交给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就辛苦你了。”
王安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你外甥在我们厅表现不错,争取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就把他下放到县级市担任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刘于华眼睛一亮,连忙躬身:“谢谢,谢谢王省长栽培之恩,没齿难忘!”
虽然下放到县级市担任副市长,级别仍是副处,可实权却远比在省厅某个处室担任副处长大得多。
而且有王安友和自己这层关系,在下面锻炼一段时间,很快就能调到更好的位置。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客气话。”
王安友笑了笑,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已很明显:“好了,时间不等人,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请王省长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绝不出现任何问题。”
刘于华神情郑重,几乎要指天发誓。
时间转眼即逝。
经过三天三夜的紧急救援,所有被冲毁的车辆终于全部打捞上岸。
失踪的19人全部找到,在江一鸣的强烈要求下,云岭州组织力量沿河连夜搜寻,竟在下游一处浅滩发现了两名幸存者。最终,17人遇难,2人获救。
云岭州委书记陈汉也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眼圈发黑,显然几天没睡好。他拿着最新报告,走到江一鸣面前,语气谨慎:“江省长,经过三天的调查,我们已经抓到了盗采林木的主要嫌疑人。这个嫌疑人……有些特殊。”
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措辞。
“有话直说。”
江一鸣正低头看伤亡名单,闻声抬起头,眉头皱起。
“嫌疑人叫林勇超,是省林业局局长林显志的侄子。”
陈汉也压低声音,说道:“他到我们云岭州很多年了,一直拥有合法的采伐许可证。但他们就是利用这个作掩护,暗中扩大采伐范围、盗伐珍稀树种。不过,这件事林局长是否知晓,暂时还不清楚。根据审讯人员反馈,林勇超坚称所有行为均系个人所为,其伯父林显志从未授意或参与。”
“这件事不在于他说有还是没有,要用证据说话!”
江一鸣合上名单,目光锐利:“当然,这件事也需要省纪委介入更合适。我会向省委做汇报,并建议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既查林勇超的盗伐行为,也深挖林显志是否存在失职渎职、包庇纵容甚至利益输送问题。”
“好,我们按照省委的指示坚决贯彻执行!”
陈汉也立即表态,接着又汇报另一件事,说道:“另外,关于针山大桥存在的问题,经过专家组初步鉴定,桥体确实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情况。目前已经将项目中标方的相关负责人控制。但对方现在什么都不说,审讯还在进行中。”
“这条道路当时是由你们云岭州主导招投标,还是省厅部门在负责?”
江一鸣追问。
“省交通厅主导的招投标,我们只是协助。”
陈汉也回答道:“因此,这件事也需要省里出面调查。”
“好,我知道了。”
江一鸣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你马上让人把相关情况写一份详细报告,我下午带回去向杜书记做专题汇报。你们云岭要做好善后稳控与舆情引导工作,尤其要妥善安置遇难者家属,确保每人发放抚慰金并启动心理干预机制。对了,还有那位勇于站出来拦截货车的年轻司机,务必给予表彰与关怀。如果不是他,恐怕还要酿成更大悲剧。”
“请省长放心,我们已经启动‘见义勇为’认定程序,对他的事迹进行广泛报道。同时我们州准备拿出五万块进行奖励。”
陈汉也连忙说道。
“好,你们根据相关规定执行。”
江一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道:“有什么进展,再随时向我直接汇报。”
到了下午,江一鸣带着材料返回了省政府。
他提前跟省委书记杜家乐预约了时间,径直朝书记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