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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岳堂内。
徐龙象的手指依旧停在北莽地图上。
那封来自“赵三”的密信，被他收进了袖中。
可他的神色却没有因此彻底放松。
“范离。”
“属下在。”
“赵三那边，暂时不要再派人过去。”
范离点头：“殿下是担心打草惊蛇？”
“嗯。”
徐龙象轻轻颔首。
“现在北莽刚刚稳定，赵三需要时间。”
“而且……”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地图上。
“秦牧虽然没有动静，但我们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范离沉默片刻。
“殿下刚才不是说，秦牧不足为虑？”
徐龙象笑了笑。
“那是刚才。”
“现在？”
“现在我依旧觉得他不足为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重新恢复的自信。
“一个沉迷后宫的皇帝，就算偶尔有些手段，也改变不了他的本性。”
“只要赵三能够控制住北莽。”
“秦牧就算想动，也没有那么容易。”
范离点头。
“殿下说得是。”
徐龙象没有继续说。
他走到窗边。
推开窗。
北境的晨风迎面吹来。
天空依旧阴沉。
远处的校场上，已经有镇岳军开始操练。
整齐的脚步声从风雪中传来。
一声。
又一声。
沉重而有力。
徐龙象听着这些声音，眼中的神色逐渐坚定。
三十万铁骑。
这就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真正与大秦抗衡的资本。
只要北莽能够彻底落入自己手中，再加上北境三十万铁骑……
哪怕秦牧真的有一天翻脸。
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传令。”
徐龙象忽然开口。
范离抬头。
“殿下？”
“让西营的人加快整顿。”
“另外，抽调三千精骑，秘密调往雁门关。”
范离脸色微变。
“现在？”
“现在。”
徐龙象转过身。
“北莽那边越稳定，我们越需要提前准备。”
“我不相信秦牧会永远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发展。”
“既然如此。”
“那就先把刀磨快。”
范离抱拳。
“属下明白。”
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
徐龙象又叫住了他。
“范离。”
“还有一件事。”
范离回头。
徐龙象沉默片刻。
“查一下月神的消息。”
范离微微一怔。
“殿下……”
“只是查消息。”
徐龙象声音很轻。
“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范离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徐龙象。
这个在北境所有人眼中都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男人，此刻站在窗边。
窗外风雪落在他的肩头。
他却没有察觉。
过了片刻。
范离才低声道：
“属下明白。”
“去吧。”
范离离开。
房门缓缓合上。
徐龙象一个人站在窗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缓缓攥紧。
随后又慢慢松开。
“希望你……”
他的声音很轻。
“真的过得好。”
……
与此同时。
北莽。
秦牧所在的大营。
陆青霜已经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营帐里。
营帐不大。
里面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以及一个炭炉。
没有锁。
甚至连看守都没有。
可陆青霜知道。
她根本走不了。
她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士兵。
那些人没有拦她。
却也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她只要骑马离开营区。
不到半刻钟。
就会有人追上来。
陆青霜收回目光。
转身回到帐内。
桌上放着一碗热茶。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苦。
却很暖。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秦牧刚才说过的话。
“你可以选择活着。”
“也可以选择死。”
“但朕不会替你做决定。”
陆青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觉得。
这个大秦皇帝，比传闻中更加危险。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而是因为他的心思。
他明明可以杀她。
却偏偏没有。
甚至还给她选择。
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因为她看不懂秦牧究竟想做什么。
帐外。
脚步声响起。
陆青霜抬头。
帐帘被掀开。
秦牧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卷地图。
“住得还习惯？”
陆青霜看着他。
“还行。”
秦牧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将地图放在桌上。
然后坐下。
陆青霜看着他。
“陛下找我？”
“不是。”
秦牧展开地图。
“只是过来看看。”
陆青霜沉默。
秦牧看了一眼她。
“怎么？”
“没什么。”
“有话就说。”
陆青霜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问道：
“你为什么不杀我？”
秦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希望朕杀你？”
“不是。”
“那不就行了。”
陆青霜皱眉。
“我不明白。”
秦牧抬起头。
“很简单。”
“朕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
陆青霜眼神微凝。
“你想利用我？”
“谈不上利用。”
秦牧淡淡说道：
“朕只是觉得，一个忠于徐龙象的人留在身边，有时候比一个忠于朕的人更有意思。”
陆青霜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以后找到机会杀你？”
秦牧笑了。
“你可以试试。”
陆青霜没有说话。
秦牧重新低下头，将地图上的一处位置圈了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
“你得先活着。”
陆青霜看着地图上的位置。
“这是……”
“北境。”
秦牧说道。
“朕准备看看，徐龙象下一步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