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静问:“大力哥,你确定我爸妈不会再反对你和芳姐她们了?我爸那个倔脾气,我真怕他为了面子硬把我带回家。”
牛大力笑道:“肯定是不会了,我估计这会儿,叔和婶子还在琢磨我是不是神仙下凡呢。”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明天早上叔和婶子要去养生茶馆看你,你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啊!该表现的时候得好好表现。”
赵云静狡黠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明天我爸妈来了以后,我就说你光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整天不务正业,看你怎么办!”
牛大力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静静你不会真打算坑夫吧?我可是你未来的老公啊!”
赵云静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你还真信啊!我逗你玩的!”
她笑够了,又说:“不过,今晚上栓叔做的菜确实好吃,那个红烧肉入口即化,比我妈做的好吃好多好多,明天我爸妈来了,你可得伺候好了,不能丢了我的面子。”
牛大力拍着胸脯保证:“静静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栓叔按照接待领导的标准,给叔和婶子备一桌硬菜!就连鲍鱼龙虾什么的都给安排上!”
赵云静满意地嗯了一声,忽然说:“大力哥,我妈给我打电话来了,估计是还想跟我说什么,好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牛大力心里美滋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突然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黄由光这个王八蛋,居然找有脸我老丈人告状,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把你送进去不可!”
他翻了一遍手机通讯录,里面存着的号码不多,翻来翻去也只有乔春花的电话能用得上。
这个点,牛庆福应该在自己宅基地上看门了吧?
牛大力有些郁闷的是,乔春花明明已经答应计划,骗牛民生和黄由光到自己宅子上偷东西,好让他来个瓮中捉鳖。
可牛民生都已经从外地回来了,牛庆福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乔春花反悔了?还是牛庆福不敢干?
想到这里,牛大力心里有些无奈,他一脚油门,又把车开回了村里。
车子刚进村口,就能听见牛民生家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声,音响开得很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女歌手正在台上卖力地唱着好运来,偶尔还能听见喝彩声和口哨声。
牛大力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和黄由光大闹了一场,婚礼居然还是照样办。
看来牛志海这人,脸皮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也是,都收了礼金了,不办岂不是亏大了?
他将车停在自己宅子门口。
新盖的三层小楼在夜色中矗立着,像一座小小的城堡。
一楼亮着一盏照明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院子里也亮着两盏节能灯,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房子已经基本成型,内外墙都刷好了水泥,虽然还没有贴瓷砖,但已经有了几分气派的样子。
牛大力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体来说,施工队的手艺确实不错,墙面平整,棱角分明,没有偷工减料。
牛庆福听到车声,从门口的简易棚子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是大力吗?”
牛大力笑着走了过去:“庆福叔,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牛志海那边多玩会儿?”
牛庆福老实巴交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吃饱了就回来了,那种场合我待不习惯,闹哄哄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倒是你今天把事儿给闹的……我听说黄由光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牛大力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道:“我们走了之后,牛志海他们怎么说的?”
牛庆福想了想,说:“我当时站得远,没听太清楚。就听见有人说你堂哥喊着说不结了不结了,后来几个长辈把他拉到一边劝了半天,他才松口,在舞台上给长辈们磕了头,婚礼照常进行。”
牛大力又问:“谢狗子呢?送医院了吗?”
牛庆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没有,牛志海让人把谢狗子抬回家去了,说谁打的谁负责,跟他没关系,还说就算谢狗子死了,也赖不到他头上。”
牛大力一愣,心里一阵发寒。
这牛志海还真是够毒的,为了报复自己,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谢狗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替他牛志海出头才被打伤的,他居然能眼睁睁看着谢狗子在家里等死。
牛大力叹了口气,又问:“庆福叔,上次我跟你和春花婶子说的事……你办了没有?”
牛庆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低着头,像是在躲避牛大力的目光:“还……还没来得及说。
你二大爷前天早上才刚从市里回来,上次因为我和谢狗子被送进派出所那事,他气得住了好几天院,血压高得吓人。”
牛大力有些意外,怪不得今天在婚礼上,牛民生一见到自己就跟自己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原来是去住院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庆福叔,等明天牛志海办完婚礼,你就去找牛民生和黄由光,把那事儿跟他们说说,事成之后,我答应春花婶子的十五万,肯定一分不少,当场兑现。”
牛庆福听了,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牛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叔,你先休息吧,我得去看一看谢狗子,他伤得不轻,可别真死在家里头,那就麻烦了。”
牛大力转身朝谢狗子家的方向走去。
谢狗子的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光透过窗户透出来,显得并不明亮。
牛大力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谢狗子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发紫,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胸口的起伏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