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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求饶已经晚了。
一时间，关押室内惨叫声此起彼伏，拳脚到肉的闷响夹杂着哀嚎，像是屠宰场开了锅。
五个壮汉被打得抱头鼠窜，可关押室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躲都没处躲。
光头壮汉被打得鼻血横流，实在扛不住了，扯着嗓子朝铁门方向大喊：“警察同志！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然而，走廊里空空荡荡，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警察们早就接到了王局长的暗示，知道这间关押室里要发生点什么。
所以全都默契地远离了这片区域，有的去了二楼喝茶，有的去了后院抽烟。
就算出了任何问题，他们也能装作毫不知情，反正没听见、没看见、不知道。
最多事后给几个壮汉一个打架斗殴的警告处理，多关几天了事。
这种事情，他们在局里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而此时，王磊回到办公室后，刚端起茶杯想歇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郭书记三个字，连忙接听，语气恭敬：“郭书记！”
电话那头，郭书记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急躁，和刚才离去时候的沉稳从容判若两人：“王磊，牛大力审讯得怎么样了？认罪了没有？”
王磊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郭书记你刚才不是才走吗？怎么这么快就打来电话催问？
他连忙回答：“郭书记，还在审讯中，您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签认罪书。刚才我已经把他送进关押室了，找了几个懂规矩的人陪他聊聊，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松口……”
郭书记一听还在审讯中这几个字，心顿时凉了半截，语气陡然拔高：“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办不好？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王磊脸色一变，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渗了出来。
他不知道郭书记为什么突然催得这么急，只能硬着头皮说：“郭书记您放心，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内让他签下认罪书！我这就亲自去办！”
郭书记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奈：“别审了，赶紧先把人放了吧。”
什么？
王磊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郭书记您说什么？放……放了？现在放人？”
郭书记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对！立刻把牛大力放了！”
王磊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急切地说：“郭书记，现在把牛大力放了，再想抓他可就难了！一旦他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再加上找律师跟我们交涉，我们再想定罪就更难了！这一个亿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郭书记心里当然清楚这些。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牛大力这件事敲打一下张市长，顺便给自家侄子金辉撑一下腰，让牛大力知道在东青市谁说了算。
但郭书记做梦都不会想到，牛大力的人脉居然已经扩展到了省里，而且直接通到了江老那里。
更让郭书记脸上无光的是，江老和李老这两天来东青，居然瞒着他这个市委书记，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而他这个一把手，居然对此一无所知，自己明显在张市长面前落了下风。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此时，他也只能听从江老的指示。
江老在电话里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让他不得不掂量。
他不好跟王磊直说其中的缘由，只能含糊其辞地命令道：“我还有会要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郭书记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王磊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刚才还说要严办，现在又说放人？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王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想，但他却不愿意相信。
能做到市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他绝不是傻子。
能让郭书记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转变态度，不惜推翻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强势表态，原因只有一个……张市长为了牛大力，直接动用了省城的关系。
或者说，牛大力的后台不仅仅是张市长，甚至还有省里的某位大人物在为他说话。
这让王磊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牛大力的不简单。
原本在他看来，牛大力不过是仗着张市长撑腰，又或者跟范中明关系要好，才能在东青混得风生水起。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年轻人背后的能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王磊猛地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肥胖的身躯因为急促而微微晃动。
他突然有些慌了，牛大力如果在关押室里被打伤了怎么办？
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追究起责任来，自己这个局长还坐得稳吗？
想到这里，王磊不由浑身冒起了冷汗，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片。
他一边走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躁：“林队长呢？林俊峰去哪儿了？”
一名民警从旁边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王局，林队有事出去了。”
王磊眉头一皱：“他去干什么了？”
民警回答：“他说要去调查养生茶馆的投毒案，说是去看看现场。”
王磊脸色不悦，低声骂了一句：“这案子不是大桥分局接手了吗？他去凑什么热闹？添乱！”
他顿了顿，又问：“小赵和小刘呢？”
两名民警闻声从走廊尽头快步跑过来：“王局！我们在这儿！”
王磊急促地说：“快去关押室，把牛大力放出来！快点！”
两名民警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小刘迟疑着说：“王局，这才刚开始呢……那几个人刚进去没多久，现在去放人，会不会……”
王磊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脚，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去救人！我说放人就放人，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迈开步子，亲自朝关押室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