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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叹了口气说：“宋哥，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上门偷我的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出面阻拦，他们不但不收手，还要打死我，我没办法，只能自卫反击。”
一旁的牛民生赶紧插嘴，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所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是为了协助你们抓牛大力！他打伤了谢……”
宋长安不满地皱起眉头，对旁边的协警小海挥了挥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小海，先把他给我带出去！没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海赶紧拉着牛民生出了办公室。
牛民生临走时还不忘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牛大力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牛大力生吞活剥了一样。
宋长安关上门，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去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递给牛大力一杯，然后在对面坐下。
语气和蔼地说：“大力，事情的缘由我大体已经知道了，黄由光叫上你们村的村民，联合附近村的货车司机，去你新盖的房子偷东西，对不对？”
牛大力点了点头：“对，六辆车，装了四车，钢筋、钢管、瓷砖、铜线，连搅拌机都差点被抬走。”
宋长安继续说：“你出面阻拦，然后打伤了好几个人，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断了腿，还有几个断了肋骨的……我没说错吧？”
牛大力再次点头：“没错，但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要围殴我，要打死我，我才反击的，这属于正当防卫吧？法律上应该有规定的。”
宋长安点了点头，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用词：“正常来说，确实属于正当防卫。
不过现在事情闹大了，你们村里人都想把你绳之以法，这对你很不利啊。四五十口人堵在门口又哭又闹，影响太恶劣了。
你也知道，现在伤者太多，一旦闹大了，不好收场，就算范局长出面，估计也很难压下来。”
牛大力心中冷笑。
这宋长安说话，明显带着几分威胁和试探的意味，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不过他这点伎俩，比起市局的王局长来，可差远了。
王磊那样的老狐狸都没能把自己绕进去，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还想给自己挖坑？
真是不自量力。
牛大力佯装忧愁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宋哥，他们来偷东西的时候，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的啊，报警记录应该还在吧？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宋长安也跟着叹气，一副推心置腹、替牛大力着想的样子：“大力啊，这事闹得太大了。
我也相信你，这事是他们偷东西引发的，偷东西是他们不对，但你打伤了这么多人，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法律上讲，防卫过当也是要负责任的，你打伤一个两个还好说，这一下子伤了七八个，还有四个重伤的，这就不好办了。”
牛大力说：“宋哥，我都说了，他们要杀我，十几个人拿着钢管木棍围着我打，我要是不反击，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我是正当防卫，不是防卫过当，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宋长安却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证据呢？你那里有摄像头吗？你有录音吗？你有证人吗？
如果没有，那你可以说是百口莫辩。不是老哥说你，你做事也太冲动了，当时你就应该躲起来等警察来，而不是跟他们正面冲突。你一个人打他们十几个，就算你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牛大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证据我当然有，我不仅录下了他们偷盗的全部过程，还录下了他们要杀我灭口的完整录音。”
宋长安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真的？快拿出来我看看！若是真如你所说，那案情对你可是最有利的！有了这东西，他们就算说破天也没用！”
牛大力掏出手机，先是播放了一遍偷盗的视频画面，画面里，六辆农用车停在院子门口，黄由光和牛民生指挥着众人搬运钢筋、瓷砖、铜线，一清二楚。
然后又播放了一遍那段关键的录音，黄由光和牛民生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打死他，出了事我兜着，每人五万块钱…为民除害……
宋长安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抬起头，一脸正色地说：“这些内容足够洗刷任何人对你的指控了，大力，这视频你给别人看过没有？
或者有没有发出去过？这可是关键证据，必须保管好，依我看，最好先让我们派出所给你保留备份，以免出现意外，万一手机丢了或者坏了，那就麻烦了。”
牛大力说：“我想发给范局长的，但还没来得及发，本来想着等这边处理完了再跟他说。”
宋长安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发谁都一样！关键是证据要安全，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备份，这手机你先给我，我弄好了就还给你。”
牛大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机递了过去：“那麻烦宋哥了。”
宋长安接过手机，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但转瞬即逝。
他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语气热络地说：“不麻烦！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喝点水，休息一会儿，我找人备份好了就过来。”
牛大力点头说：“好的宋哥。”
宋长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宋长安离开办公室后，快步走去自己的所长办公室。
他反手锁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意和贪婪。
他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牛大力的手机，熟练地找到相册和录音文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将视频和录音删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