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省委家属院,高育良书房。
祁同伟推门进来时,高育良正看着手中长明集团的资料出神。
祁同伟面色凝重,他在高育良对面坐下便直接开口:
“老师,侯亮平、陆亦可他们在查程度。”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检察院的人调取了刘庆祝老家和出租屋附近的监控。”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问:“杜伯仲那边呢?”
祁同伟的脸色更凝重了:“检察院申请提审杜伯仲。明天上午。”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们提。”
祁同伟一怔:“老师,杜伯仲如果乱说……”
“他不会。”高育良打断他。
“你明天上午先去见他,他死过一次的人了,应该知道轻重。”
祁同伟点头。
高育良又想起什么:
“程度那边,你让他最近低调点,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祁同伟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高育良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你查一下长明集团的傅长明,重点查他和京福集团的关系,全部查清楚。”
祁同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傅长明这个人,和京城的某些领导、省里的某些部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一世,侯亮平不是盯着祁同伟,而是去查长明集团……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侯亮平不是反贪吗?那就给他来个大的。
……………………………………
次日清晨,汉东省看守所审讯室。
经过申请,陆亦可带着林华华、周正提审杜伯仲。
杜伯仲被带进来时,神色平静。
审讯开始。
陆亦可先开口:“杜伯仲,你涉嫌山水集团行贿案,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如实交代。”
杜伯仲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都会说。”
陆亦可问:“你和赵瑞龙是什么关系?”
杜伯仲说:“早年我们合作过一些生意。后来就各走各的路,为了防止他的迫害,我一直躲在外边,这些年我们联系不多。”
陆亦可话锋一转:“监控记录显示,两个月前,你和他在香港三季酒店见过面,你们都说了什么?”
杜伯仲略作思考:“赵瑞龙欠我的股份一直没有还?我托刘生找到他,想要回我的股份,但他没有答应,接着他就失踪了!”
说到这里,杜伯仲突然激动起来:“你们可要为我作主啊,我在山水集团有股份,那都是我的合法财产,我有证据!”
陆亦可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你在山水集团的股份,专案组会调查,你在香港是怎么被抓住的,详细说说。”
杜伯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找刘生打听赵瑞龙的行踪,然后就有人跟踪我,把我堵在房间里,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陆亦可追问:“你找刘生只是为了赵瑞龙?你手里有没有东西?比如照片、视频、录音之类的?”
问完,陆亦可紧紧盯着杜伯仲,想要捕捉到他面部表情的变化。
果然,杜伯仲面部抽了抽。
他摇头:“我手里还有什么东西?那天抓我的人也这样问我,还威胁和恐吓我!”
陆亦可盯着他:“杜伯仲,你如果受到威胁,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有人对你暴力执法吗?有人非法获取证据吗?”
他把我的头撞在墙上,还用枪指我,让我交出手里的证据,可是我没有啊,就是今天带我过来那个程警官,我要投诉,你们是检察院对吧,我要投诉!”
陆亦可还想再问,侯亮平抬手制止了她。
他换了个角度:“杜伯仲,你手里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吗?”
杜伯仲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侯亮平微微一笑,没有追问,只是说:“好吧。今天先到这里。以后有需要,再找你。”
审讯结束,杜伯仲被带出去。
侯亮平和陆亦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
京州市看守所。
陈清泉被带出来时,脚步有些踉跄。
他在看守所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许多。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眼底虽带着疲惫,却掩不住一股侥幸与得意。
”陈清泉,你的二十日行政拘留已满,请在这里签字!”
看守所民警递过一张表格。
陈清泉如释重负,一边说好,一边拿起笔认真签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民警走了过来:
“陈清泉,你涉嫌职务犯罪,被拘留了,签字吧!”
陈清泉无奈再次拿起桌上的笔,只是这次已经重如千钧。
他自嘲式地说道:你们这,衔接的真好……
................................
三天后,省委小会议室。
汉东省委五人小组会正在召开。
沙瑞金、刘震东、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围坐在会议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
田国富先开口汇报:“沙书记,各位同志,纪委和组织部门对李达康同志的处理意见已经初步拟定。
经研究,建议给予李达康同志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份处理决定需要提交省委常委会议讨论通过,然后报中纪委和中组部备案。”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震东说:“我同意。”
高育良也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沙瑞金最后说:“好,那就按这个意见办。常委会上过一下,然后报上面备案。”
众人没有异议。
讨论完李达康的问题,沙瑞金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中组部那边催得紧,中管干部的推荐工作必须在月底前完成。今天咱们先把初步方案碰一碰。”
他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你汇报一下。”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沙书记,各位同志,根据中组部的要求和省委的部署,
经过组织和考察程序,我们初步拟定了以下推荐方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林振海同志,推荐任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人选;
吴雄飞同志,推荐任汉东省委常委;
李为民同志,推荐任副省长人选;
祁同伟同志,推荐任副省长人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开口解释:“关于常委班子的问题,汉东的班子一直没有配齐,加上军队这边的第一政委由我兼任,目前我们班子只有八人,不符合配备的要求。
这次我专门跟中组部沟通了,他们同意汉东新增一个常委名额。”
他又看向高育良:
“祁同伟同志这次办了赵瑞龙案和山水集团案,工作成绩突出,他的副省问题也成熟了。
这个安排,育良同志应该没有意见吧?”
高育良面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
“沙书记考虑得很周到。祁同伟同志确实该上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震东没有说话。
田国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吴春林自然是同意的。
沙瑞金环视一圈,见无人反对,便说:
“那就按这个方案报常委会讨论。”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高育良走在最后,面色平静如水。
心里却是快速思考,沙瑞金应该还有后手。
公安厅这一块,暂时还不能丢。
但祁同伟的副省,他没有理由阻拦。
这是一招阳谋,沙瑞金不简单。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的背影,嘴角扬起。
看到高育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心里难得地畅快了一回。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
他的麻烦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