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集团与京福集团的案子进展很快。
京州新能源的董事长高鑫,不仅交代了京丰、京胜矿交易的来龙去脉,还供出了林满江几次来京州时的一些细节。
侯亮平手里的证据越来越多,而且直接指向中福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林满江。
在固定了一众小喽啰的犯罪证据后,专案组向沙瑞金作了专题汇报。
核心问题是,林满江是中管干部,副部级央企一把手。
省级没有权限调查他,而且他远在京城。
上中福集团的纪委去查林满江,基本上也无可能。
要动他,必须上报。
最终,沙瑞金拍板,让季昌明带着侯亮平专程赴京,向国资委和上级纪委当面汇报。
一天后,两人先是来到国资总委。
(PS:本书剧情越写越高,以后有关部门的名称将会有改动,请见谅)。
国资委的领导和纪委的同志听得很认真,但听完之后,没有表态。
“傅长明归案了吗?”有人问。
侯亮平摇头:“还在逃。”
“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傅长明不到案,很多事没法核实,要慎重。”
国资委领导对于调查林满江持保留态度,但他也没有推诿。这件事,建议还是直接给中枢纪委汇报。
汇报结束,两人走出国资委大楼。
季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亮平,别着急。这种事急不来。你先回去陪陪小艾和孩子,明天我们去中枢纪委。”
侯亮平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就响了,是钟小艾。
“亮平,爸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侯亮平也正好想要给钟正国汇报一下长明集团案子的情况:“好的,你在哪里,我这边刚从国资委出来!”
“那你等我,我就到。”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侯亮平应了下来。
…………………………
晚上六点,钟家。
饭桌上很丰盛,钟正国坐在主位,钟小艾挨着侯亮平坐下。
菜过三巡,钟小艾忍不住开口。
“爸,亮平他们那个案子,今天去国资委汇报了。林满江的事,上面怎么说?”
钟正国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能怎么说?傅长明没到案,谁敢拍板?”
钟小艾急了:“可是证据都那么清楚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等的时候。”钟正国的声音沉下来。
“小艾,你懂什么?林满江是什么人?没有确凿证据,没有主要嫌疑人到案,就这么去调查他?”
钟小艾不服气:“那要是傅长明一直抓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着。”
钟小艾还想说什么,侯亮平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下。
钟正国看向侯亮平,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亮平,这个案子,你们查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该汇报的汇报了,该移交的移交了。接下来,你最好及时抽身。”
侯亮平一怔:“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不是你一个省级反贪局长能碰的。”
钟正国直言不讳。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让你来查这个案子吗?”
侯亮平没说话。
钟正国继续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中福集团,牵扯到林满江,让你来查,就是让你和京城的势力斗,就是借我钟家的势。”
侯亮平若有所思。
钟小艾也是反应了过来。
“亮平,是不是那个高育良推荐的你?
侯亮平点头,“应该是他。”
“正好巡视组明天到汉东,我要把这个高育良查个底朝天!“
听到钟小艾这些过分的话,钟正国并没有制止。
他放下茶杯,“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转身上楼。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钟小艾咬着嘴唇,脸色很难看。
“高育良……”她恨恨地念出这个名字,“他敢拿你当枪使?”
侯亮平没说话。
钟小艾看向他:
“你放心,巡视组这次去汉东,不会让他好过。”
两人在楼下说着闲话。
楼上,钟正国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他望着外面的夜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委。
两辆考斯特缓缓驶入,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代表中枢的巡视组一行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巡视组组长李世林,六十出头,面色严肃,目光犀利。旁边是副组长张茂林,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沙瑞金带着省委班子成员迎上去。
“李组长,欢迎欢迎。”
李世林握了握手,没有太多寒暄。
“沙书记,咱们直接开会吧。”
见面会在省委常委会议室举行。
李世林开门见山:“这次巡视,是中枢交给我们的任务。除了规定动作外,重点是针对赵瑞龙案和山水集团案,以及在相关涉案人员处理和资产处置中是否存在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常委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代表汉东省委表态:“李组长,汉东省委坚决拥护中枢的决定,我们也将全力配合巡视组在汉东的工作。”
见面会结束,随即开始个别谈话。
李世林谈常委班子成员,张茂林谈其他中管干部和省直部门负责人。
第一个被请进谈话室的,是沙瑞金。
李世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沙书记,山水集团案的处理是谁具体负责的。高小琴取保候审,是谁提出来的意见?”
沙瑞金:“山水集团案的处理,是省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具体负责呢,也是省委研究后,由高育良同志牵头推进的。至于高小琴取保候审,这是省检察院依法作出的,不是哪个人提出来的意见。”
李世林看着他:“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是高育良提出来要对高小琴取保候审的。”
沙瑞金:“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高小琴取保候审,符合法律规定,这个我们也是集体研究过的,我认为没有问题。
至于高育良同志是否说过这样的话,那要看具体的场合,不能因为他说这个话,就说是他提出来的意见。”
沙瑞金还是不紧不慢。
这是一局棋,尽管执棋人远在千里之外。
但他沙瑞金,也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