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强盛集团棚改工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辆消防车正在奋力扑救。
李达康站在警戒线内，面色铁青。
随后赶过来的赵立冬看着火场，则是脸色苍白。
消防支队的张队长跑过来。
“李书记，工棚那边的火已经扑灭了。但……晚了。”
他低下头。
“发现五具尸体。烧得……辨认不出来了。”
李达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立冬他看了一眼李达康，又看向身后的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郭文建。
“安长林，郭文建。”
两人上前一步。
赵立冬一字一顿：“动动全市警力，对强盛集团和天翔集团旗下的娱乐场所进行全面清查，发现可疑人物，全部带回调查，发现违法线索，从严查处。”
安长林点头。
郭文建沉声应道：“明白。”
赵立冬说完，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没有看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赵立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除夕夜，五条人命，被烧成废墟的棚改安置房。
京海的天，真的要塌了。
………………………………
京州，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一家难得团圆，吴慧芬准备了丰富的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
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
“说。”
电话那头，何黎明的声音急促。
“高书记，京海出事了。强盛集团的棚改工地起火，五名民工死亡。”
高育良的眉头拧起来。
“起火原因？”
“还不清楚。但据现场消息，火是从建材堆放区烧起来的，疑似人为。”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
“备车。我马上去京海。”
挂断电话，他走回客厅。
吴慧芬看着他脸色不对，放下筷子。
“出什么事了？”
高育良拿起外套。
“京海市有一个工地起火，死了人。我得赶过去。”
说着，高育良已是起身。
吴慧芬连忙帮忙收拾行李，
半小时后，何黎明已经带着车过来。
高育良看了一眼自家的房门，
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稳了。
…………………………
京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安长林站在大屏幕前，面色冷峻。郭文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刚刚汇总的清查报告。
“安书记，各小组已经到位。”郭文建翻开材料，“白金瀚夜总会、金盛赌场、皇家壹号KTV、沙海酒店司……全部同步行动。”
屏幕上，几十个红点同时闪烁。
安长林点头：“通知各组，按计划行动。发现可疑人员，一律带回。发现违法线索，从严查处。”
………………
白金瀚夜总会。
大门被特警撞开的一瞬间，里面乱成一团。
穿着暴露的陪侍小姐尖叫着四处躲藏，几个光头纹身的男子试图往后门溜，被早已守候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后面跟进的警员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三楼经理室。
一脚踹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赌客正在推牌九。
“都别动！”
楼梯口，唐小虎的马仔王帅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金盛赌场。
这里是唐小龙的地盘，表面上是游戏厅，地下室却藏着二十多台赌博机。
特警冲进去时，里面正热闹。
十几个赌客被控制，两个看场子的马仔试图销毁账本，被当场按住。
………………
皇家壹号KTV。
这里是蒋天的地盘，位于情侣大街黄金地段。
特警冲进去时，一座豪华包厢里，茶几上散落着白色粉末和吸管，几个男女神情恍惚。
带队的民警扫了一眼现场：“尿检，全部带回去。”
………………
与此同时，京海市区多个娱乐场所同时被查。
情侣大街上，几家蒋天控制的洗浴中心被贴了封条。
唐小龙手下的几个赌场被一锅端。
还有天翔集团旗下的几个建材仓库被翻了个底朝天。
警笛声响彻夜空。
………………
凌晨三点，高启强坐在自己的车里，停在公安局对面的暗处。
他盯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唐小虎发来的消息：
“哥，我躲出来了，王帅被抓了。”
高启强没有回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
工地起火，五条人命，赵立冬摔门而去，蒋天那个冷笑。
他以为自己在京海经营这么多年，没人能动他。
可今晚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
那些他花了十几年铺起来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通了蒋天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蒋天。”
“高总，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蒋天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高启强没有废话。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蒋天反问：“你想怎样？”
“讲和，你交出放火的人，赔偿我的损失，把这事平了。我们的事可以谈，今天的事我保证不再追究。”
蒋天沉默了几秒。
“行，就按你的意思，但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电话挂断。
高启强看着窗外公安局大楼的灯火，把烟头掐灭。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王秘书，我是高启强。赵市长方便吗？”
电话那头，王秘书的声音很淡。
“高总，这么晚了，赵市长已经休息了。”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
“王秘书，麻烦您转告赵市长，我知道错了。今晚的事，我会处理好。以后赵市长说什么，我听什么。”
王秘书沉默了两秒。
“高总，这话我会转达。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断。
高启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同一时间，沙海酒店，顶楼套房。
蒋天放下手机，脸色阴沉，过山峰站在旁边。
“蒋总，真要交人？”
蒋天没有说话。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交人，警察就会一直查，这个事就过不去。”
过山峰转过身。
“那三个人怎么办？”
蒋天沉默了几秒。
“送出去。做得干净点，别让他们乱说。”
过山峰点头。
蒋天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秘书的号码。
“王秘书，我是蒋天。麻烦转告赵市长，今晚的事，我会处理好。”
王秘书嗯了一声。
“蒋总，这话我会带到，你这边也要见好就收。”
电话挂断。
蒋天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这次，他本来想敲打一下高启强，
结果手下却给玩脱了，
他看向过山峰，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高启强那边，不要让他好过！”
过山峰应了一声，便是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