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吴江河的嚣张气焰，祁同伟决定亲自审讯他。
“吴江河，2012年8月24日，欧洲苑小区，李远行。说说吧。”
“不知道。没去过。”吴江河故作镇定。
祁同伟示意，工作人员又抽出一张照片，是欧洲苑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遮面的男人快步走向电梯间。
“这个人是你。时间，2012年8月24日晚上九点四十七分。你从地下车库进入电梯，十点零三分离开。监控拍到了你。”
吴江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监控拍到的多了，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凭什么说是我？”
祁同伟没有接他的话，“吴江河，张孟良已经招了，付军相信很快也会招，你知道我们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吗？”
“张孟良说了什么，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吴江河不为所动。
“张孟良说，枪是你开的。龚铁蛋出的枪，给了你五十万。钱走的是现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五十万，不可能一直带在身上对吧？”
吴江河的面色变了。
祁同伟声色陡然变得严厉。“我告诉你，即使你不说，人证物证齐全，也能定你的罪。你现在开口，还能算重大立功。你扛着，他们也不会给你烧纸。”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日光灯轻微的电流声。吴江河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在上面寻找什么答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我开口，能减刑吗？”
“那要看你说多少。”
吴江河咬了咬牙。“是龚铁蛋让我干的。他说有人出了价，要李远行的命。让我开枪……”
“什么型号的枪？子弹多少发？”
“六四式，手枪。给了七发子弹，现场打了两发，还剩五发。枪在我家地下室里。”
看到吴江河开始招了，祁同伟没有再问，把审讯的事交给王志军。
走出审讯室，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凌晨五点二十分，技术科的电话打过来了。张成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祁局，吴江河的指纹和枪上的指纹比对上了。
弹道比对也出了结果——现场提取的弹头，就是从这把枪里打出来的。膛线磨损痕迹完全吻合。”
祁同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关心的是定位器的来源，他挂了张成的电话，直接来到装备处。
好的是，半小时后，装备的领用情况也查清了。
张孟良提供的定位器，和爆炸案现场提取的定位器残骸，同一批次，序列号相邻。两个设备的生产日期、出厂编号、内部芯片编码都能对上。
祁同伟接过文件夹，一页页翻看。比对报告写得很详细，每一项数据都有照片和编号对照，一目了然。
“来源呢？”祁同伟抬起头。“这批设备是哪个单位的？”
张成面色凝重起来。“祁局，这批定位器是渝城市公安局技术侦查支队的专用设备。2010年采购，一共五十台。按照管理规定，设备领用要有记录，用完后要归还。但是——”他翻开另一页，“这批设备的账目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批五十台定位器，账面上显示已经全部归还入库。但我们核对实物库存，发现少了六台。张孟良手里这一台，爆炸案现场那一台，就是这六台中的两台。另外四台下落不明。”
祁同伟的目光锐利起来。“谁领的？”
张成翻到配发记录的复印件。“这是常用装备，领用的人很多。但是——”他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批设备的出库审批单上，有郑刚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7月，李远行被杀前一个月。”
祁同伟接过审批单复印件。泛黄的纸张上，郑刚的签名工工整整，领用人正是黄强。日期、编号、数量，一项不缺。
“黄强？”祁同伟的眉头拧起来。
张成点头。“就是他。这批设备是他领的，我们查了，没有任务登记，设备也没有归还。”
祁同伟盯着那行记录看了几秒。“黄强人呢？”
“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住在城西，离这儿不远。”
“多久能到？”
张成看了看表。“最快二十分钟。”
祁同伟转身，对王志军说。“王队，这边你盯着。黄强到了，直接带到审讯室，我亲自审。”
凌晨六点十分，黄强被带进了市局。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的。
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直接把那张设备领用登记簿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黄强，2012年7月18日，你从技侦支队领了六台定位器。这些东西现在在哪？”
黄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祁同伟没有等他，又把定位器的比对报告推过去。“这批定位器，其中一台在用在了李远行的车上。另一台，出现在了爆炸案的现场。
黄强，你给我解释解释，你领的警用装备，怎么跑到黑社会手里去了？”
“祁……祁局长，东西是我领了，但是……但是没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黄强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雷……雷书记。雷正富。他让我领的，说是有用。我不敢不领。领了之后，我就把东西送到他办公室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雷正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真的没说。我就是个跑腿的。祁局长，我真的不知道啊！”黄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祁同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对王志军说。“把他带下去，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写出来。”
不一会，搜查组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在谢丽萍的办公室和家里，发现了大量她和雷正富共同生活的证据。
有照片，两人在一起的各种合影，有的在酒店，有的在度假村，还有一些很私密的。
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些财物往来的记录，雷正富名下有几套房产，实际使用人是谢丽萍。
有了这些东西，雷正富涉案已经是铁证如山。
那爆炸案的真相，也将呼之欲出。
“立即对雷正富进行秘密布控，专案组的人要再次强调保密纪律，发现跑风漏气的，追究法律责任！”
祁同伟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