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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前掌握班子成员思想，框定正部级后备干部推荐人选，沙瑞金连夜与省委常委会班子成员个别谈话。
第六个进来的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简单铺垫之后，田国富对自己的进步渴望直言不讳。
“沙书记，这次干部推荐，我将一如既往紧跟省委部署，坚决服从省委安排。同时，我个人的想法下午也给您汇报了。
如果有机会，我愿意承担更大责任，为省委分担更多压力。”
沙瑞金没有接这个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国富同志，你的资历和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但你要知道，干部民主推荐不是论资排辈，也不是论功行赏，班子其他成员的意见也非常关键，我手里也只有一票。”
田国富因为赵金云的存在，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听了沙瑞金的表态，还是难免失望。
“沙书记，我明白。”
“你也不要灰心，你和金云同志，一个抓经济，一个抓廉政，大家对你们的评价还都很高，相信会有一个客观公正的结论。”
沙瑞金向田国富漏了一点风声，以示亲近和安慰。
“谢谢沙书记，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如既往配合省委的工作。”
田国富自然是无话可说，表完忠诚退出房间。
接下来，沙瑞金又接着约谈了李达康和其余几位常委。
这些人都是自知晋升无望，推荐的意向人选也是集中在吴春林、田国富和赵金云三人。
谈话结束，已是午夜三点。
沙瑞金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赵金云呼声最高，田国富次之，少的一票，正是李达康。
他坚决拒绝推荐田国富。
排在后面的，就是组织部长吴春林。
这倒是让沙瑞金多少有些意外。
明天早上，他还要第一时间与高育良同步今晚的谈话情况。
赵金云也将从京城赶回来，参加这次民主推荐工作。
算上这两票，这次推荐，赵金云的可能性最大，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高育良空出来的省长人选。
……………………………
夜色褪去，晨光破晓。
次日上午七点半，省委食堂，沙瑞金借着早餐时间，与高育良同步昨夜的个别谈话成果。
二人相对落座，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沙瑞金把两人的谈话切入人事议题。
“育良同志，这次干部考察，要求我们推荐一名正部级后备干部。由于上级没有明确指向，我在请示李保国同志后，连夜征求了几位班子成员意见。
目前班子内部呼声最高的是赵金云同志，其次是国富同志，春林同志也有有人推荐。”
“大家的意见是客观的，不论是金云同志，还是国富同志和春林同志，都完全具备更进一步的条件，我尊重大家的意见。”
高育良从善如流，这件事，他本身也不想介入。
“我也认可这个结果，只是推荐名额只有一个。如果我们不提前定调，到时候要是票数过于分散，恐怕不利于下一步工作。”
看到高育良不愿发表意见，沙瑞金直接抛出问题实质。
他必须得到高育良的态度。
“沙书记，这件事确实需要省委进行统筹，无论省委最终决定要推荐信，我都没有意见。”
高育良将决定权交给了沙瑞金。
“育良同志，从谈话情况以及工作实绩，这次推荐金云同志都应该是首选。
但是金云同志来汉东任职时间较短，考虑到干部梯次结构，我担心这次把他推上去，部分老同志心里难免难以完全服气，不利于后续班子凝心聚力。”
沙瑞金只能委婉说出自己的想法。
“沙书记，国富同志资历深厚，论班子稳定、论梯队平衡，确实是最合适的后备人选。我同意您的意见。
赵金云同志虽然也是众望所归，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负责继续主抓省里的经济工作。
现在汉东的几个重点支柱产业和项目都才起步，正是爬坡过坎、定型成势的关键期，后续还需要他挑大梁。”
在高育良的规划中，赵金云是最合适的汉东省长人选，因此这次正部级后备干部推荐，他可以支持田国富。
但是沙瑞金，在省长人选的推荐中，也必须投桃报李。
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他在汉东的布局。
沙瑞金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正部名额虽不及省长位置重要，但这个名称他可以完全掌控。而且，这次推田国富上位，对他收拢和稳固人心至关重要。
这是刚需。
更关键的是，省长任命属于顶层核心决策，他作为省委书记仅有建议权，反观高育良，早已跻身中枢视野，话语权远比自己更重。
用一个省长人选建议权，换取一个正部级推荐名额，换取高育良的全力配合，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一念至此，沙瑞金当即释然，痛快点头应允：
“可以。就按你我说的来，这次先推荐国富同志，如果后续中枢再有安排，我们再推金云同志。”
谈话达成默契，两人这才拿起筷子，边吃边聊一些其他的琐事。
好在，碗里的粥还是温的。
……………….
与此同时，京州机场早已严整备勤。
清晨八点不到，省委副书记秦剑、组织部长吴春林和省委秘书长钱光明就提前到达，迎候考察组航班落地。
上午九时，飞机准时平稳降落。
本次带队考察的组长，依旧是中枢组织部副部长、沙瑞金的老熟人李保国；副组长由中枢纪委副部级干部杜钧担任。
阵容高配、规格隆重，足见中枢对汉东本轮人事调整的高度重视。
三人有序迎候、简短接洽，随即考察组一行车队直达汉东省委大院。
上午九时四十分，考察组车队抵达省委主楼。
沙瑞金、高育良带领全体省委常委，在省委会客厅与考察组进行简单的工作对接。
落座后，李保国代表考察组正式通报本次专项考察全套任务。
除了考察预报上写明的两项，还有一项不便纸面通知的任务，听取对汉东省长空缺递补人选的意见建议。
由于高育良下一步任职还在走程序，所以这项任务只能做，不能说。
但是李保国强调，这项任务的重要性，不亚于正部级后备干部的推荐工作，甚至更加重要，汉东方面必须高度重视。
听完介绍，沙瑞金心里笃定，高育良一定比他知道更多上面的消息。
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干脆痛快与自己达成交易。
他本想在高育良离开之后，重塑班子秩序、收拢人心权力，全盘掌控汉东局面。
可到头来，高育良人未走、势已存，一旦赵金云顺利接任省长，汉东政府系统仍将延续高育良的施政理念。
即便自己坐稳一把手、掌控全盘，短时间内依旧无法彻底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秩序。
既生瑜，何生亮。
一丝无奈悄然漫上心头，但大势如此，他只能坦然接受、顺势而为。
作为赵金云在抓经济方面的能力和资源，也是他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