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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云山，金碧辉煌娱乐城。
张猛还没有睡。
按照周德胜提供的地址，他派出去的两队人已经坐上了火车。
他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电话。
派往丰安市的沈家旺和手下的三个人已经全部折在了公安手里。
出事以后，他给周德胜第一时间作了汇报。
后来，周德胜通过公安内部的关系打听到，原来孙德利的住址信息，公安通过个人信息系统查到了，他的人晚去了一步。
所以，被埋伏了。他还多了一个心眼，派了周彪过去，最终任务成了。
这一次，魏长海一次性提供了两个地址，张猛并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人。
他亲自跑到周德胜家里，说出自己心中的怀疑。
“周总，上次丰安市我们就遇到了警察的埋伏。这次魏长海提供的两个人，您不是说公安都查不到吗，他从哪里查来的？信息准确吗？”
周德胜经过提醒也冷静了下来。
他再次给魏长海打去电话，确认消息的来源，并通过公安上的关系，打听祁同伟这边有没有异动。
好在，王志军早有准备。
魏长河信誓旦旦，消息来源说的有鼻子有眼。
公安系统内部，消息也是密不透风，连协查函都没有发过。
这一调查，就到了凌晨四点多。
犹豫再三，周德胜还是决定赌一把。
为了保险，这一次，他没有让执行任务的人乘坐公共交通。
八个人，两辆车，分为两队，先后从云山出发，一北一东，分赴汉江和汉东两地。
这一过程，被技侦人员全程监控，
两辆车的车牌、行驶路线、车上人员的每一个动作，都通过技术侦查，实时传回了云山区公安局的专案组。
…………
凌晨五点二十分，云山区公安局，专案组驻地。
周德胜上钩，张猛派出两队人马的信息报到了王志军手里。
侯立军，男，四十一岁，云山人；冯铁柱，男，三十八岁，云山人。
还有六个同行的马仔。
“比对做了没有？”王志军看完名单，问了一句。
“正在做。”
技术人员揉了揉发红的眼圈。
“这些人员信息，我已经安排和陈卫国案、李国栋案，还有几起悬案的涉案人员进行全面比对。”
王志军果断下达命令。
这几天连续作战，侦查人员确实辛苦，但案情不等人。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王志军拿到结果，第一时间给祁同伟报告。
“祁局，有重大发现。”
“侯立军和一名组员，两个人，出现在2011年马德全上吊案的排查名单里。”
“马德全死前，这两个人都跟他有过接触，当年都排查过，没有结论。”
“好，还真给你说中了。”
祁同伟兴奋地站了起来。
“祁局，还有一个人，冯铁柱，出现在李国栋案的询问笔录里。”
王志军翻开祁同伟桌上的卷宗，
“当年燃气爆炸案，调查组走访过燃气公司的安检员。冯铁柱，就是当年以燃气公司安全检查人员的身份，进过李国栋家检查燃气的那个人。”
祁同伟盯着卷宗，深吸一口气。
“这就对上了。”祁同伟的声音很低，
“白映东、马德全、钱永年，加上陈卫国、李国栋，可以并案了。”
“祁局，可以收网了吗？”
“人到了就抓。”祁同伟说，“一个都不能跑。”
…………
上午九点四十分，汉江省汉中市，河西区沿河路12号。
这是一栋沿街的旧单元楼，五层，灰扑扑的墙面，一楼是几家关了门的门面，二楼东头的窗户，拉着半扇窗帘，隐约透出人影。
侯立军没让车停在楼门口。
他让马仔小郭先进，自己带着另一个人，站在对面小吃店门口，装作等车。
小郭上了二楼，敲响201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探出半个脑袋：“找谁？”
“韩永昌，是住这儿不？”
“是。”屋里的人应了一声，门往两边一开——
门里站着三个便衣。
小郭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拖进了屋。
对面的侯立军隔着马路，隐约看到门开了又关，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身想走，小吃店门口，两个买早点的“顾客”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侯立军？”其中一个亮出证件，“江州市公安局。别动。”
侯立军挣了一下，胳膊被反扭，脸贴在了玻璃橱窗上。
他带来的另一个人，在楼道口被守候的民警同样按住。
搜身。
三人身上，各搜出一把折叠刀，一副手套。小郭的手机里，存着张猛发来的那条地址短信。
从进楼到收网，前后不到十分钟。
…………
同一时间，汉东省京州市，青山县建设二路48号。
冯铁柱比侯立军更谨慎。
他没有把车停在48号门口，而是停在两百米外的街口，让两个马仔步行过去。
“看清楚了再动手。”他交代，“人在，发我个短信，我再过去。”
48号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一楼卷帘门半拉着，露出里面一道窄门，二楼亮着灯。
两个马仔走到楼下，推门进去。
门里光线很暗，等眼睛适应过来，屋里站着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别动。”为首的便衣亮了证件。
两个马仔转身要跑，身后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了下来。
冯铁柱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短信。
他拿起手机，拨马仔的号码，没人接。
他的心往下沉。
他发动车子，倒出街口，正要拐上大路——
前方一辆箱式货车横着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他猛打方向盘想掉头，倒车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贴了上来。
车门被拉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冯铁柱，下车。”
这个始终没有下过车、藏在幕后的“后手”，也没能跑掉。
冯铁柱身上，搜出一部手机、一把匕首。手机里，是他和张猛的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