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弈放下卷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石家与苏家是有旧怨的,当年若非苏家撞破他们在秘境中的屠杀,他们或许就不会那么快暴露,被迫逃离大魏。按理说,他们该记恨苏家才对。”
苏玄霄冷哼一声:“记恨又如何?当年他们不过丧家之犬,如今就算在大嬴站稳了脚跟,有齐芳这个金丹主导,难道就敢来招惹我们?齐芳不是蠢人,她应当清楚我苏家的实力。”
“问题不在于他们敢不敢主动招惹,”苏正弈缓缓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在于‘立场’与‘时机’。”
“齐芳或许因为忌惮,强行压制了石家对苏家的怨恨,命令他们不得生事,但这份怨恨并未消失,只是被压抑着。如今苏家在大嬴处境微妙,与三皇子及诸多势力结怨,若大嬴皇室真的决定牵头针对苏家,发出征召或悬赏,您说……”
他看向苏玄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石家这种本就与苏家有旧怨的势力,会不会第一个跳出来?他们压抑多年的怨恨,很可能会成为刺向苏家的一把毒刃。”
苏玄霄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苏正弈的担忧。
这不是臆测,而是基于人性与利益驱动的合理推断。
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一旦苏家显露出颓势或成为众矢之的,石家必定会闻风而动,成为最麻烦的敌人之一。
“所以正弈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趁大嬴皇室态度未明,局势尚未彻底恶化前,抢先灭掉石家,剪除这个隐患?”
苏玄霄眼中雷光隐现,一股杀气自然流露。
他和大哥苏玄衡联袂出击,灭掉一个石家并非难事。
不料,苏正弈却果断摇头:“不可,此时动手,时机不对,反而授人以柄。”
大嬴皇室目前对苏家的态度不明,苏家灭掉一个在大嬴境内已扎根多年的家族,容易被打上‘嚣张跋扈’、‘无视大嬴律法’的标签,会给大嬴皇室一个现成的动手理由。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放任这个隐患不管?”苏玄霄皱眉。
苏正弈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他重新拿起那份情报,手指点向其中另一个名字:“自然要管,但不能以苏家之名出手。”
他的指尖,正落在‘沧溟城江家’几个字上。
“江家?”苏玄霄先是一怔,随即眸光骤然亮起,“你是说……江择一所在的沧溟城江家?”
“正是。”苏正弈点头。
苏阳当年游历大嬴,参加太清仙城交易会时,与江家家主江择一交易过金丹功法。
这些年来,苏氏商会也有和江家往来,双方一直维系着这份情义。
江择一也是不负众望成功结丹,在沧溟城一带颇有声名。
苏正弈继续道:“根据最新情报,江前辈一直想培养家族第二位金丹修士,奈何江家底子相对较薄,修炼资源颇为紧缺。而资源,恰巧是我们苏家最不缺的东西。”
苏玄霄已然明白了苏正弈的谋划,接口道:“所以你想让江家出面,去对付石家?可江家只有一位金丹,整体实力根本无法与齐芳坐镇的石家抗衡。”
“江家自然不够,但出手的可不只有江家!”苏正弈笑容不变,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还有招募的金丹散修助拳,我们苏家也会暗中提供支援,四爷爷您和大爷爷可以改头换面,以雇佣散修的身份混入其中。”
石家是魔道家族,此事众所周知。
大嬴朝廷之所以容其存在,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造成大规模祸乱,且清理需要耗费力气,暂时懒得理会而已。
要是有正道势力愿意替天行道,铲除这个魔道毒瘤,大嬴只会乐见其成。
苏正弈将卷宗轻轻合上,总结道:“如此一来,行动由江家主导,苏家隐藏在幕后提供支持,既能剪除石家这个隐患,又不会暴露自身,避免给大嬴皇室留下攻击的口实。”
“妙啊!”苏玄霄忍不住抚掌轻叹,看向苏正弈的目光满是赞赏,“正弈你这脑子,果然适合打理这边的一摊子事!”
苏正弈谦逊地微微颔首:“四爷爷过奖了,此事还需从速安排,我这就准备一份厚礼,并附上详细计划,亲自前往沧溟城拜访江前辈。”
“务必在大嬴皇室发难前,将石家这个隐患,悄无声息的抹去。”
……
方寸仙乡。
静室内,浓郁的灵气流淌涌动,在虚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光痕。
苏阳盘膝端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气息沉敛如渊,犹如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纹丝不动。
但在静谧的表象下,苏阳体内的九转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浩瀚如海的灵力奔涌咆哮,宛如即将冲破堤坝的怒涛。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般枯坐了多久。
或许数月,或许数年,在冲击元婴大关的深层入定中,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某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波动,犹如沉睡的巨龙苏醒,猛然自他身体喷薄而出,瞬间席卷整个仙乡!
刹那间,仙乡内风云色变。
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向静室,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最终汇聚成一个覆盖了大半个仙乡的巨大灵气旋涡!
无数细碎的灵光被旋涡搅动,与星辉交织在一起,幻化成一幅流光溢彩,由无数星子与霞光编织而成的彩色银河图!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瞬间惊动了仙乡内所有苏家族人。
一道身影最快冲出居所,苏玄静仰头望着天空中旋转的彩色银河,脸上浮现喜忧参半的神色。
“这是……结婴异象!”
她声音微颤,既有为父亲即将结婴的狂喜,也有为结婴之难感到担忧。
修仙之路一步一重天,而结婴关卡更是横亘在无数金丹修士面前的生死龙门,成功则寿元倍增,失败则道基尽毁,身死魂灭亦是寻常。
每一重大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苏玄静的心不由得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