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数艘形制各异、灵光熠熠的战船御风并驾,破开层层云雾。
战船桅杆顶端,一面深蓝色的‘江’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赫然是沧溟城江家的旗帜。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战船上的修士并非清一色的江家子弟。
甲板和船舷聚集着诸多气息各异的修士,有的人背负长剑,眼神锐利如鹰隼,有的人周身灵光隐现,还有人身材魁梧,气血旺盛。
这些人散发出的修为波动,最低也是筑基层次,更有数道气息隐隐透出金丹真人的威压,可见全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
苏玄衡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他遥望着前方天际尽头,一片由石家扎根经营的坊市轮廓映入眼帘。
此时,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江择一来到苏玄衡身旁。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石家坊市,声音低沉地对苏玄衡说道:“苏道友,前方便是石家族地了。根据情报,其外围防护大阵常年开启,强度在三阶上品。”
苏玄衡微微颔首:“按计划行事,若遇变故,或齐芳现身,我等自会出手。”
此次行动,明面上乃是沧溟城江家替天行道,针对在大嬴境内恶名昭著的石家发起剿灭,招募了数位金丹散修以及众多筑基期好手助拳,阵势浩大。
石家在大嬴盘踞多年,因其行事狠辣无忌,修炼的魔功又需大量生灵精血魂魄,结下的仇家可谓数不胜数,得罪过的势力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
江家虽与石家此前并无冲突,但以铲除魔患为由头出手,在情理上完全说得通,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和深究,尤其不会轻易联想到苏家身上。
名义上的主导者是江家,真正的幕后推手,却是苏家。
无论是招募散修消耗的资源,还是作为攻坚主力的修士,其实都来自苏家。
此刻苏玄衡等人,皆施展了敛息易容术,不仅改变了容貌体态,还以秘法遮掩了功法特性,加上那一身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篷法器,即便是金丹圆满的修士当面,也难以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交谈间,数艘江家战船如掠食的猛禽,迅速逼近石家坊市外围。
远远望去,坊市占地颇广,建筑密集,整体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有血色灵光闪烁,给人一种阴森压抑之感。
坊市上空,一道半透明的暗红色光幕骤然升起,将整座坊市护住,坊市内的人已察觉到了船队的逼近。
在战船完成合围态势的同一时间,江家各船侧舷的护板纷纷滑开,一门门铭刻着附灵符文的法炮推出,黝黑的炮口对准了下方的坊市大阵。
炮身内部的阵法核心开始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炮口处凝聚起耀眼夺目的光芒,蓄势待发。
如此大阵仗,自然惊动了坊市内的金丹修士。
一道身影自坊市内冲天而起,悬在半空,与江家船队隔阵相望。
此人一身暗红长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他目光扫过战船上的江家旗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运足灵力,声音洪亮传遍四方:“不知何方道友驾临我石家坊市?摆出如此阵势,所为何事?”
江择一身形一动,凌空立于船队前方,与石家修士遥遥相对。
他面色肃穆,声音朗朗道:“沧溟江家,今日特来替天行道,铲除尔等魔道妖孽!石家恶贯满盈,天道不容,当诛!”
话音落下,坊市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充斥嘲讽的喧哗声。
这片坊市由石家完全掌控,其中居住的修士,十之八九皆为魔修,双手沾满血腥。
剩下的一二成,也多是行事狠辣的劫修之流,可谓蛇鼠一窝,难觅良善。
那石家金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又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来找石家麻烦的人,这些年没有十拨也有八拨了,结果呢?
直至今日,石家坊市依旧存在。
江择一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他深知与魔道之人多费唇舌毫无意义,徒耗时间,当下不再多言,抬起右手,向前虚虚一压。
“开炮!”
命令即出,霎时间战船侧舷数十门附灵法炮炮口光芒暴涨。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爆发!
数十多道粗壮炽烈的能量光束如怒龙出海,撕裂空气,带着排山倒海的能量波动,轰击在坊市上空的防护光幕上。
轰隆隆!!!
能量光束与阵法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吹得下方树木倾倒。
暗红光幕剧烈震颤,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在炮击发动的同一时间,数道身影从江家战船上飞掠而出。
他们手持阵盘,身携大量阵旗,行动迅速,趁着炮火轰击吸引注意,将一杆杆破阵旗投掷到阵法关键节点附近。
坊市内的石家修士见状,意识到江家有备而来,旋即一阵尖锐的哨音自坊市内响起。
“杀!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敢来石家地盘撒野,找死!”
伴随着阵阵凶厉的呼喝,数十道遁光自坊市内呼啸而起,修为从筑基到炼气不等,一个个面容狰狞,周身魔气缭绕,如群鸦出巢扑杀而来。
“迎敌!”
江家这边亦早有准备。
战船上的江家修士及众多散修,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各展神通,驾驭法器、施展道法,化作一道道流光迎向扑来的魔修。
刹那间,双方数百名修士在空中碰撞一起。
剑光纵横,魔气翻涌,火球冰锥呼啸交错,法器碰撞的金铁交鸣,与法术爆裂的轰鸣响成一片!
五颜六色的灵光魔焰在天空中交织绽放,不断有修士惨叫着从空中坠落,鲜血如雨点般洒落,染红了坊市的屋瓦与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