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医的反应,让曹家老祖在微微失望的同时,心底那簇希冀的火苗,反而腾地一下燃得更旺了。
没有轻率断言,没有慌乱无措,这种冷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底气。
苏正医没有直接回答曹家老祖,而是微微侧身,目光转向苏心睿。
“四叔,”她声音轻柔,条理清晰道,“这位前辈体内情况极为复杂,经脉脏腑本源枯竭超过八成,暗伤遍布,更兼有神魂创伤与寿元枯竭引发的整体性腐朽。寻常温补滋养之法杯水车薪,难以奏效。”
苏心睿听得认真,温润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走上前几步,伸出两指,虚按在曹家老祖腕脉,灵力渗入进行二次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沉吟道:“确实生机干涸,但道基虽损未溃,若以猛药激其残存本源,辅以特殊丹力强行灌注,或可如星火燎原,重新点燃一线生机,只是……”
此法凶险,无异于烈火烹油,稍有差池,非但不能延寿,反而会加速其崩溃。
曹家老祖体内情况已至绝境,温和手段早就被曹家尝试殆尽,若有温和稳妥之法,根本轮不到他们二人出手。
要想逆天改命,从这具几乎被掏空的躯壳里再榨出五十年寿元,只能用非常手段,行险一搏。
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曹家老祖身死道消而已。
这句话,苏心睿和苏正医都没有说出来。
既然族长将此人带来,就无需畏首畏尾。
苏心睿深吸口气,“我的丹术与你的医术结合,可以一试。”
苏正医微微颔首,绝美的脸上神情肃然:“那便,试试吧。”
即说即做,两人分工明确,动作迅捷。
苏心睿盘膝坐于院落一侧,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尊铭刻着云纹的紫色丹炉,炉身微光流转,隐有丹香透出。
他神色沉静,手指掐诀,引动院中灵气,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灵火,温养丹炉。
他需根据曹家老祖身体状况,现场推演配制适合的丹药,这要求炼丹师对药性和病理有极深的理解。
另一边,苏正医轻移莲步,来到曹家老祖身侧丈许处。
她取出几片色泽碧绿如玉的叶片,指尖灵光闪烁,叶片迅速被炼化,滴出几滴晶莹翠绿的灵液,落在玉盘中。
她专注地调和着灵液,手法行云流水,眼神专注。
曹家老祖孤零零地盘坐在院落中央,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忙碌。
这等待的片刻,对他而言堪称煎熬。
延寿的希望吸引着他全部的心神,让他既渴望又恐惧。
他害怕这最后的希望只是镜花水月,换来更深的绝望。
他数次想开口询问,却又怕打扰到两位医者,只能强行按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泛白。
相较于曹家老祖的度秒如年,苏阳则是淡然从容。
见苏心睿与苏正医进入状态,他不再关注这边,对两人的医术和丹术,他有充足的信心。
心念微动,他的身影如水波般荡漾,悄无声息返回了方寸仙乡的家族位面。
既然曹家老祖的延寿治疗需要时间,他正好趁着这段空闲,在仙乡内随意走走,与子孙后辈们接触交流一番。
作为家族老祖,他虽闭关修炼时多,但也需时常关注族中动态,维系血脉亲情。
漫步在仙乡内规划整齐的亭台楼阁与灵田药圃之间,苏阳的神识沉入识海,翻阅着血脉族谱。
看着族谱上已延续至第六代的名字,苏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不知是否每个修仙家族都逃不过某种冥冥中的平衡,总有一两代子嗣的整体表现会相对衰落,以此维系某种天道循环?
至少在他苏家,苏氏第五代‘明’字辈的孩子们,似乎就处于这样一个阶段。
这些‘明’字辈的孩子,在乾州南域个个都算得上是顶尖天骄,足以撑起一方势力。
可北域这片天骄辈出的土地上,苏氏五代的表现就只能算得上是较为亮眼,哪怕有命格加持,也远达不到顶尖天骄行列。
苏阳索性在仙乡内缓步穿行,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他偶尔会驻足,稍稍指点几句修行关窍,或解答一两个道法疑难。
被他指点的,多是心性和品行都得到认可的苏氏五代佼佼者。
一番接触下来,苏阳却暗自摇头。
这些孩子天赋确实不错,根基也算扎实,但无论是悟性、心志、还是在某一道上的天赋,都远弱于苏氏四代。
想起四代‘法’字辈那几个最出色的孩子,苏阳眼中不由流露出欣慰之色。
苏法烬,心性沉稳坚韧,天生斗战之才,被赋予【赤帝火皇】命格后,送往专修火系道法的‘炎阳宫’历练。
如今已成为炎阳宫备受重视的真传弟子,据说其火法威猛刚烈,有同辈称雄之势。
苏法瞳,拥有【太虚真瞳】,资质特殊,被送入只收女修的顶级势力‘玉琼阁’。
她的资质甚至惊动了当代阁主,元婴真君亲自现身将她收为亲传弟子,如今更是被内定为玉琼阁的下任接班人,地位尊崇。
苏法乾,痴迷阵法之道,心性专注,在北域古仙城加入了专精阵法的‘经纬斋’。
他在阵法一途上展露出了惊人天赋,见解独到,每每能破解难题,深受斋中前辈器重。
族中传来的消息称,只待他成功突破金丹期,便能获授‘经纬斋’长老之位,可谓前途无量。
苏法墨,【丹青造化】命格,痴迷画道。
虽未加入任何固定势力,但其画技已臻化境,丹青之作蕴含奇异道韵与灵性,在北域画道圈子内声名鹊起。
古仙城多方势力,都曾向他抛出橄榄枝,重金邀请其担任客卿教师,传授画道技艺。
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与温和谦逊的品性,苏法墨在北域积累的人脉四通八达,行事如鱼得水,为家族带来了巨额的财富。
苏法芩,天生木灵体,【青帝木皇】命格,对炼丹和灵植抱有极高热忱,是苏心睿亲自选定的接班人,早已接替了家族百草院执事之位。
家族药圃中那些难以培育的稀有灵植,以及外界几乎绝迹的珍稀药材,大多经由她手栽培救活,为家族的丹药炼制提供了稳定且高质的药材来源,是家族后勤保障的重要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