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灵真君原以为苏阳只是个想捡漏的散修,可现在看来,此人的实力远在她的预估之上。
能跟元婴中期的太昊真君打到这般地步,甚至隐隐有压制的趋势,此人究竟是哪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
雷光闪灭间,苏阳一拳轰出,与太昊真君的拳头再次碰撞,余波散去,两人各自退后数丈,在雷池上空遥遥对峙。
太昊真君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雷暴中清晰可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苍老的身影,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忌惮。
昊元宗的传承道法配上他的神通,同境内难逢敌手,一路以来顺风顺水,造就了他嚣张跋扈的性子。
他从一介散修拜入昊元宗,从外门弟子一路杀到宗主之位,靠的就是一双铁拳打遍同境无敌手。
宗门内的长老、外面的修士、各大家族的供奉,但凡与他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百拳。
没曾想屡试不爽的招式,竟在今日失效了。
对方的灵力和肉身强度,都远在他之上。
太昊真君心中清楚得很,眼下的局面看似势均力敌,不过是对方还没彻底动真格罢了,对方完全就是把他当顽童戏耍,在试探他是否还有其他底牌
他每一拳叠加的力量,对方都照单全收,没有一次被撼动。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对方接拳时的神态始终平静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像是在闲庭信步中顺便接下了他的全力轰击。
此人不仅实力强横,还极度谨慎,在绝对优势下,还保持着试探和防备。
此人明明有将他压制的能力,却偏偏不急于取胜,反而像是在借他的拳力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让太昊真君浑身不自在,就像自己变成了一块被人握在手中的磨刀石。
这绝对是个老怪物!可乾州何时有这么个人物?难不成也是其他州来的?
太昊真君心中思虑万千,而苏阳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在一边借助对方不断增强的拳力炼体,一边引动雷暴祭炼万象珠。
苏阳体内的气血、灵力、真气随着拳锋的震荡不断激荡。
太昊真君的拳力叠加到如今的程度,每一拳都堪比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这种级别的力量冲击,对寻常修士来说是致命的威胁,可对苏阳而言,却是一股恰到好处的锤炼之力。
《万劫铸躯诀》的法门在体内运转,将对方拳力层层拆解、吸收、融入肉身。
每一拳的震荡都在他的骨骼和经脉中留下微不可察的淬炼痕迹,像是一柄无形的铁锤在不断敲打、锻压着他的肉身根基。
苏阳能感觉到肉身强度在以一种缓慢稳定的速度攀升,这种借战炼体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与此同时,万象珠方才只祭炼到了一半,此刻正好借助对方的神通规则,将周遭的雷暴震碎成能量融入万象珠内,能更好的淬炼。
太昊真君的神通将雷暴震碎,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注入万象珠中。
随着雷暴散落的能量不断融入万象珠内,衍化的拳套上有雷电闪烁,白泽金、天霄银、地黄铜泛着光芒,整个拳套折射着三种金属光泽。
白泽金在雷光中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天霄银流转着云霞般的银辉,地黄铜则沉淀着大地般厚重的暗黄,三色光泽在拳套表面交织流转,每一次拳锋相撞时,三色光芒都会随着冲击波向外绽放一瞬,映得太昊真君的面容也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太昊真君越打越是焦躁。
他的拳力已经叠加到了接近四十拳的层次,按昊元宗的传承,这个层次的拳力足以将同境修士的护体灵力轻松打碎。
可对方不但接住了,而且拳套上的三色光芒愈发耀眼,像是被他的力量不断滋养壮大。
太昊真君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每多出一拳,对方的力量就增加一分,仿佛他的拳力是某种养料,正在被对方吸收消化。
“此人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为何越打越强?”
太昊真君心头剧震,但他来不及细想,苏阳的拳力还在持续攀升,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他的力量叠加到了极限后,就再也无法压制对方,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太昊真君萌生了退意。
昊元宗弟子被毓灵真君斩杀了近九成,而他又被苏阳缠住无法脱身,宗门弟子近乎全陨,他已没有留下来继续缠斗的意义。
他想到了天寿真君和金莲圣地,既然毓灵真君靠不住,那就只能去找敌人。
苏阳是此次洞天内的变数,天寿真君和金莲圣地肯定是不允许这样的变数存在的!
只要将苏阳的消息带给天寿真君和金莲圣地的护道人,告诉他们洞天内混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元婴真君,他们定会联手将此人清除。
想到这,原本威势汹汹的太昊真君,攻势骤然一收。
他猛地一拳轰出,拳锋上的金色光圈炸开,将苏阳逼退数丈,随即身形暴退,右手一翻,一张符箓快速祭出。
符箓通体暗银,表面刻着密集的空间纹路,流转着细碎的银白色光芒。
太昊真君将灵力灌入符箓的瞬间,符箓光芒大放,银白色的光晕急剧扩散,周遭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撕开一道裂缝。
太昊真君化作一道黑影,以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遁入空间裂缝内,裂缝随即合拢,只留下一缕残留的空间波动在雷暴中缓缓消散。
苏阳和毓灵真君见此一幕皆是一愣,既没想到桀骜不驯的太昊真君竟会忽然遁走,也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的保命手段。
四阶上品破空符!
此符价值极为昂贵,可撕裂空间助修士逃遁,就连元婴后期修士,都未必能将激活此符的修士留下。
“遭了!他肯定是去找天寿和金莲圣地的护道人了!”毓灵真君语气凝重道,凤眸中闪过一丝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