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续上桌,酒杯碰了几次之后话题也开始散开。
高宁聊了几句凡雪下季度的市场策略,沈知娜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数据,语气平稳。
王志刚聊了几句他哥在深城那边的事,说王志强还专门打电话问林小凡的近况。
赵天宇在旁边剥虾壳,剥完一只放在碗沿上,又剥了一只。
“小凡,深城那边的事我听我哥说了。”王志刚放下筷子,“那个尹画,你以后不用管他。他在深城还能蹦跶一阵,但也就那么回事,翻不起什么浪了。”
林小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也没放在心上。”
赵天宇把虾壳码好放回盘沿上:“大哥,你后面还有什么计划?”
林小凡说:“先把手头的事捋顺了再说。”
饭局散场之后几个人在楼下大堂站着说了一会儿话,王志刚的车先开走了。
高宁的车也跟在后面离开了皇冠酒店。
沈知娜站在大堂门口等车的时候,林小凡也站在她旁边。
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凉了一些,把她垂在肩侧的头发吹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她没有转头,开口说了一句:“你那边项目的事,我明后天整理好发给你。”
林小凡说:“行。”
车到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皇冠酒店的大堂灯还亮着。
电梯门合拢之后,林小凡按了顶层的按钮,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在十八楼停住。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壁灯的光线偏暖,他走到1808门口,刷开门卡,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落地窗正对着县城的夜景。
他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潘甜甜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少爷?”
“你还在酒店吗?”
“在。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查一下明天的预定。”
林小凡靠进沙发靠背里:“我在顶层套房。你上来一下。”
潘甜甜那边安静了一拍:“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之后林小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县城的灯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地毯边缘映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响,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来,然后门锁被从外面刷开了。
潘甜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不高不低,露出锁骨边缘,衣服下摆收在裙腰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在来的路上还在处理事情,进了门先顺手把文件夹放在玄关柜子上。
她走进来的时候,动作没有刻意放轻,但也没有声响。
她停在他面前几步的位置,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了?之前聚餐的时候不是跟高总她们一起走了吗,我以为你今晚要回那边。”
林小凡说:“让她们先走了。我在这边住一晚。”
他没有说原因,她也没有追问。
她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收拢,侧着身靠在沙发扶手上:“那你今晚还回去吗?”
林小凡说:“不回了。”
潘甜甜转身走向茶水台,拿起水壶看了一眼。
壶里的水是满的,还是热的。
她拿了一个杯子放在托盘上,倒了大半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裙摆理了一下,在小腿外侧收拢,挺直了后背:“少爷,你从三亚回来之后,还没好好休息过。”
林小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行。不算累。”
他把水杯放回桌面,侧过头看着她,“你这边最近怎么样?”
潘甜甜靠在沙发靠背上,坐姿比刚才松了一些:“皇冠最近稳定下来了。上个月的入住率比前两个月高了将近两成,会议厅那边也接了好几场大型活动。”
她说着,嘴角牵起一条不易察觉的弧度,“以前在售楼处的时候,最多就是帮客户算算价格、签签合同。现在每天要看报表、排班、处理客诉。前两天有一个团队临时加了三桌晚宴,厨房备料不够,我打电话从另一家酒店调了一批食材过来。”
“那你学得挺快。”林小凡说。
“不快不行。”她把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刚接手的时候,底下的人都在观望。我要是不尽快把局面镇住,他们就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挂名的空架子。”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后来慢慢理顺了,大家也都知道该怎么配合。”
潘甜甜在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会儿,侧过身,手指搭在沙发边缘,像在等他自己靠近。
她的呼吸平稳,肩膀微微向内收拢,像是把身体的重量均匀地分散在沙发和空气之间。
林小凡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又移回他的嘴唇。
林小凡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侧过身,手掌贴在她腰侧。
她没有躲,身体微微前倾,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夜风穿过缝隙的低响。
她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
林小凡说:“记得。当时在售楼处,穿了一身职业装。”
潘甜甜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又收住了:“那时候刚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去卖房子。第一个月开了零单,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她没有抬头,继续说:“后来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我答应的时候其实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跟着你,应该不会比原来更差。”
林小凡的手还搭在她腰侧:“那现在呢?”
潘甜甜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现在,我管着皇冠酒店,工资比以前翻了十几倍,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做事。我爸我妈那边的亲戚,以前不怎么来往的,现在也主动打电话了。我妈说,她女儿总算出息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整理措辞,“这些东西,都是你给的。”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