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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
林小凡侧过身，手搭在她腰侧：“小宁，你说一个女人爱男人的表现是什么？”
高宁低下头，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她的手指搭在床单边缘，慢慢捻了一下布料：“扶持他的抬头，包容他的硬气，允许他的顶撞——”她停了半拍，“还有原谅他的插嘴。”
她说完的时候目光从床单上抬起来，越过他肩膀落在身后墙壁上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林小凡看着她的侧脸：“那你爱我吗？”
高宁没有回答那句话，只是伸手从床头拿了一根皮筋，把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
发尾在她肩后轻轻晃了一下，落定之后她侧过身，靠近了他，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先是试探性的接触，然后变得更实了一些。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又滑到他后颈，指尖沿着他的皮肤轮廓停了一下，像在寻找一个更牢固的支撑点。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时，那件衣服的布料在掌心下微微皱起。
在灯光透过窗帘投下的那道细长的光影里，她的下巴先抬起来，然后缓慢落下，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移动，连带着床单上的褶皱，从床头向床尾延伸，又随着她身体的转动变向，在床面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痕迹。
三天后的中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堂屋的地面上。
王玲已经把菜端上桌了，四个菜一个汤，比平时多了一盘红烧肉。
林建国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有喝，像是等他们先动筷子。
高宁从西厢房出来的时候头发重新扎过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身上也没有太多出门前收拾东西的匆忙，步子很稳。
林小凡已经坐在桌边了。
吃完饭之后，王玲开始往车后备箱里装东西。
鸡蛋用塑料袋装了两袋，放在角落；
大鹅用绳子绑了脚，在车后备箱里扑腾了一下；
几把青菜用水冲洗过，装在干净的塑料袋里；
还有一大袋水果、一小坛腌好的咸菜、一捆晒干的红辣椒。
王玲从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每一趟手里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林小凡站在车旁边，看着她往里面放东西：“妈，够了。装不下了。”
王玲没有停：“这些都是自家种的，你们在县城买不到的。”
院子里有人进来了。
林三叔端着一罐腌好的咸菜走进来，碗沿用保鲜膜封着：“小凡，你妈说你今天走，给你带点咸菜。你小时候最爱吃我腌的。”
他把罐子递过来。
林小凡接过去：“三叔，你还记得这个。”
林三叔笑了一下：“哪能不记得。你小时候蹲在我家门口吃，吃了一碗还要一碗。”
王玲在旁边接话：“三哥，你这咸菜他带回去，能放多久？”
林三叔想了想：“放阴凉的地方，三四个月没问题。”
又一个人走进来，端着一个竹篮，篮子里码着几排土鸡蛋和一把小葱。
赵婶走到门口：“小凡，这些鸡蛋你带回去煮着吃。小葱也是自己种的，炒鸡蛋正合适。”
王玲接过篮子：“赵姐，你家鸡蛋也不多——”
赵婶摆了摆手：“多着呢。你拿着。”
“你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小凡他那边也吃不完。”
赵婶直起腰来：“吃不完分给同事嘛。你们家小凡现在有本事了，也不常回来，这样东西不值钱。”
院门口又来了两个人，手里各自拎着东西，像约好了似的。
院里的人多起来，说话声也变密了。
林建国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茶杯，像是有意识地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没有走上前去接话。
高宁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些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后备箱，听着那些对话在院子里来来去去。
三轮车停下，老李头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绑了脚的大鹅，还在扑棱翅膀：“小凡，这只鹅你带回去炖汤。你小时候喜欢吃我家的鹅，说比别家的香。”
林小凡接过去，鹅在手里挣扎了一下：“李叔，你留着吧——”
老李头已经转身了，摆了摆手：“养了好几只，不差这一只。”
王玲在院子里朝老李头喊了一声：“大哥，你自己留着吃——”
老李头没回头，已经骑车出了院子。
高宁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走了一茬又来一茬。
她侧过头看着后备箱里那些鸡蛋、青菜、水果、咸菜、辣椒、大鹅，像是突然看清了什么，目光在那堆东西上面停了一会儿。
王玲正在院子里帮她把扎好的小葱放平，像是怕碰断了葱叶。
高宁走过去接过来：“阿姨，我来吧。”
王玲看了她一眼：“你以后跟小凡常回来就行。”
林小凡走到车后面，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盖子勉强合上。
高宁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袋王玲刚才塞给她的干枣，纸袋边缘被她捏出了几道浅痕。
她松开手指把纸袋抚平，放到后备箱里，然后退了一步。
林小凡说道：“行了，那我们就走了。”
王玲走到车旁边，伸手帮高宁理了一下衣领：“路上慢点开，到了县城给我们打个电话。”
高宁站在车门旁边：“阿姨，我记住了。你回去了吧，外面太阳大。”
林建国站在屋檐下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朝这边点了点头。
林小凡拉开车门：“妈，我们走了。”
王玲退开两步让出位置：“到了打电话。”
林小凡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高宁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王玲和林建国。
王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挥了挥手。
林建国站在她旁边，挥了挥手，叮嘱路上开车慢点。
车身微微一震，沿着村路往前驶去。
后视镜里，院门口的人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路口的弯道，被那片绿色的树冠遮住。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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