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脸色发黄的陆行舟,张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想太多。”
“快点好起来。”
轻叹一声,陆行舟再次摇了摇头。
“老张。”
“人都说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我发现古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国家蓬勃发展的几十年,我作为亲历者,参与者,其实到了如今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其实当初在省厅的时候,想着这辈子能当个副省长,把肩膀上的四角星花变一变,我就知足了。”
“结果呢,这么多年下来,升到了这个位置,能扛的警衔,我都扛过了。”
“人啊,要懂得知足常乐。”
“能走到如今,我已经知足了。”
“昨天部长来看我,我也跟他表过态了,愿意退到二线去。”
“上级应该已经开始考虑重新选择人选接替我的位置了。”
“虽说权利不能私相授受,但是这交给你,我最为放心。”
“老张,你要为自己多想想了。”
“你得罪这么多人,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未来是很危险的。”
听到陆行舟的话,张鸣沉默片刻。
他知道陆行舟说的不错。
但是事情太过突然,他也真的还没想好。
“老陆,你就别操心了。”
“好好养病,领导们对组织工作自有安排。”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话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离开病房,张鸣想了想,又前往了另外的快递站点,对不同的快递公司基层情况开展调研。
……
深夜。
睡梦中。
枕边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电话是陆行舟的妻子打来的。
看到这一幕,张鸣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一旁同样被吵醒的夏蝉,张鸣脸色难看的接起电话,片刻后,电话挂断,张鸣快速下床穿衣。
“老张,怎么了?”
一边套着外套,张鸣语气有些焦急道:“陆行舟的妻子刚打电话。”
“老陆突然病情反复,又送进抢救室进行抢救了,情况可能不太好。”
听到这话,夏蝉也快速的穿起衣服。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情况可能不仅仅是不好那么简单。
“老张,你稳住,我开车送你。”
片刻后,换了衣服,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医院。
抢救室的走廊内。
此刻抢救室外,只有陆行舟的妻儿有些落寞的坐在长椅上。
“老陆怎么样了?”
听到张鸣的关心,陆行舟的妻子摇摇头。
“专家组说不太好,连续的几次心衰基本已经把人耗干了。”
“现在突然又突然发病,怕是很难扛的过去了。”
听到这话,张鸣下意识的捏了捏拳。
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晚上怎么就突然又被送进去抢救了。
坐在椅子上,张鸣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又等了好一会,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两名医生一脸沉重的走了出来。
“真的很抱歉……”
这几个字一出,张鸣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大锤猛地砸了一下。
一旁陆行舟的妻子也是跌坐在了椅子上。
亲属和朋友的离开,往往都是很突然的。
陆行舟离开了,张鸣帮忙上报了单位后,很快,又是一大批人赶来。
这次来的不单单有陆行舟的同事、家人。
其他相熟的人也全部赶了过来。
清晨。
连夜从安兴新区赶回来的卫天看过陆行舟的家属后,来到了张鸣身旁。
“老张,想开点吧。”
“人有旦夕祸福。”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老陆走到这就选择休息了,你还得继续往前走。”
听到这话,张鸣苦涩的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日后。
告别大厅。
最后看了一眼陆行舟后,张鸣送完了陆行舟最后一程。
回到家中。
张鸣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这几天张鸣感觉恍恍惚惚,很多事像是做梦一样。
这两天中凌毅电话又找他谈了谈。
关于陆行舟空出来的岗位,领导那边已经基本做出了决定。
对于要重新接手公安的工作,张鸣不是推脱,是真的心里没底。
但很多事,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几日后。
张鸣这边正在进行着对快递行业的调研工作。
一通电话,便又将张鸣叫到了领导的办公室中。
“张鸣同志。”
“这几天怎么样?好些了没?”
明白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张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报告领导,我这边已经开始恢复到正常的工作中了。”
听到这话,老者点点头。
“人都有生老病死,我们也都一样。”
“但既然还活着,那就要完成还未完成的工作。”
“组织上这些天讨论了一下,决定由你接替陆行舟同志原本的位置。”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块的工作非常重要,必须要把工作做好。”
“如今社会的依旧在高速发展。”
“你上任后,要开展新一轮的,全国范围内的扫黑除恶。”
“这次扫黑除恶,要结合当前的社会情况,聚焦民众关心和反馈的问题。”
“把这项工作做好,未来还有更重的担子要交到你的肩上。”
“去吧,做工作的时候多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有些事可以亲力亲为,但有些事也要学会交给下边的人去做。”
离开办公室,张鸣又去找了凌毅。
将新的正式任命书递给张鸣,凌毅笑了笑。
“张鸣同志,好好干。”
“这一步,你在这个时间点踏入,非常关键。”
看着任命书上带着括号的正部级副部长,张鸣心情有些复杂。
陆行舟没走到头的那条路,现在轮到他继续走下去了。
“凌部长,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看着张鸣,凌毅也有些感慨。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
“人生啊,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无论对错,无论曲直。”
“每一步都有意义。”
“你跟陆行舟还不一样。”
“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走到头了。”
“因为专精,所以他才能站上这个第一副部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