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民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嘴上应着,“是是是”,心里却依旧别扭。
他本来以为进了厂,凭着自己大学生的身份,马上就能大展拳脚。
可谁知竟被分进了个文盲窝里,天天跟一帮,闲扯嘴子的妇女打交道,这跟他想的差得远了。
杨卫国刚想再说两句,他大姐杨卫红就嚷嚷着走了过来。
“行了,叫你来家里吃饭的,少谈工作。”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建民才刚参加工作,哪知道里面的弯弯绕?”
“你这个当舅舅的,就知道批评,也不知道帮孩子捋一捋。”
她转头看向刘建民,“洗手吃饭,以后遇到事儿,先问问你舅舅。”
刘建民如蒙大赦,飞一样冲出去洗手了。
杨卫国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你这么惯下去,早晚会出事儿的。”
“行了。”杨卫红眼睛一瞪,“来劲了是吧?少在家里抖你的官架子。”
杨卫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次日,于国杰办公室。
刚一上班,许大茂就找了过来,“于大哥。”
“大茂来了,快坐。”于国杰笑道,“怎么样?孩子还闹腾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孩子体重相差太大。
老大精力充沛,清醒的时候,手脚动得多,哭得也响。
小的那个身体‘娇贵’,一个不留神就胀气、吐奶,哭闹更频繁。
要不是许大茂的老娘在那帮衬,这俩估计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哎!”许大茂重重叹了口气,“别说了,这俩孩子,像是上辈子来讨债的……”
于国杰打趣道,“哦?不是刚开始的时候,稀罕得不得了了?”
许大茂讪讪一笑,“稀罕还是稀罕,要是能消停点就好了。”
“这才刚开始呢。”于国杰甩了根烟过去,“说吧,来找我啥事儿?”
许大茂拿出火柴,给两人把烟点上,“俩孩子现在,一刻也离不开人。”
“蛾子那保育员的活儿,能不能先给她停了?”
于国杰眉头一皱,“不至于吧?这在家门口都抽不出空来?”
“空是能抽出来,主要是我不想蛾子那么辛苦。”
许大茂狠狠抽了口香烟,声音里带着后怕。
“三大妈走的场景,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我不想等失去了再后悔。”
于国杰沉默了片刻,“这么多天了,街道办找过你们吗?”
许大茂点点头“王主任来过,只说让蛾子别着急,先把身体养好。”
“既然王主任没提,这活儿最好别推。”
许大茂担忧道:“可两边这么折腾,我怕蛾子身体扛不住。”
“这还不简单。”于国杰弹了弹烟灰,“你回去问问娄家。”
“家里有没有什么实在‘亲戚’,先让她过来替两天班,不就得了?”
许大茂苦着脸挠挠头,“娄家那边哪还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早就划清界限了。”
“你怎么变成直肠子了?”于国杰抬手点了点他。
“你不说,她不说,谁知道她是哪来的亲戚?”
既然雇佣不行,那亲戚搭把手很正常吧?
亲戚家也不容易,分点米面啥的,也合理吧?
“对啊!”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到时候白天看着托儿所,晚上还能帮衬着点蛾子,简直一举两得!”
“于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于国杰弹了弹烟灰,“先别急着拍马屁,到时候找个嘴严点的。”
“省得到时候,让人拿你当炮点了。”
“明白!明白!”许大茂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选人的标准了。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一敛。
“刘海中去世了。”
于国杰夹烟的动作一顿,才想起还有这么号人。
“他从院里搬走,快大半年了吧?”
“10个月。”许大茂回道,“他是去年10月搬走的,到现在正好10个月。”
刘海中搬走后,依旧住的是,床板掏洞的单人间。
吃住按时送进屋里,每天打扫一遍卫生。
按理说,没什么意外的话,刘海中还能多活两年。
他纯纯是被自己,活生生气死的。
以前他当家,在家里说一不二。
现在寄人篱下,每天都要看儿子的脸色。
即使对方什么都不说,只是来看他一眼,刘海中都感觉是莫大的屈辱。
对方每天欢声笑语的活着,更映衬的他,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刘海中只能通过嘶吼,咆哮,来宣泄不满。
反而让刘光福哥俩的名声,越来越好。
刘海中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他,发展到后边,他就跟个神经质一样。
稍微有点动静儿就大发雷霆,感觉所有人都要害他。
刘海中被种极限崩溃的状态,反复磋磨。
早早就下去,跟易中海争一大爷去了。
于国杰按灭烟头,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才60年,95号院就分崩离析了。
院里的养老团,就剩了个半死不活的阎埠贵了。
于国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三大妈没了以后。
阎埠贵性情大变,也不抠了,整天没黑没夜的喝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因此他经常,醉醺醺的去上课,遭到了学生和家长大量的投诉。
一开始学校还能容忍。
毕竟家庭突遭巨变,总得给个适应的过程。
可眼瞅着就快要半年了,阎埠贵依旧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最后经校委研究决定,取消阎埠贵的教学资格。
降级降薪,调到后勤岗位,留校察看。
不过以阎埠贵现在的情况看,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贾张氏依旧顽强的,活在牛棚里。
不得不说,在于国杰那几箱金银财宝的支持下。
虽然当下受了灾,条件有些艰苦,大家依旧要勒紧裤腰带过活。
但只要肯努力,饿死人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风吹日晒,贾张氏的模样,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眼眶佝偻,头发凌乱,浑身穿的破破烂烂。
整个人瘦的跟个柴火棍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在四合院里的富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