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什么事了?”
于国杰起身给对方倒了杯茶,“喝口水慢慢说。”
李怀德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先灌了一大口。
这才抹了把嘴,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长长叹了口气。
“国杰,哥哥我是真没法子了。”
“这眼瞅着就到元旦了,库里那点存粮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说着,他掏出香烟递给于国杰一根,自己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
“本来指着杨卫国这趟出去,能弄回点实在东西回来。”
“可到现在,连他妈个准信儿也没有,
“厂里这么多张嘴等着,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没底啊……”
听完李怀德噼里啪啦一顿诉苦,于国杰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
“杨卫国不是说有门路么?可能是有事儿耽搁了。”
“这还有些日子呢?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
“门路?”李怀德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要是真有门路,能连个电话都不打?”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探身凑近了些,“兄弟,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他把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带着恳切。
“我知道你路子广,那计划外的粮食,能不能先匀厂里些应应急?”
“你放心,钱的事好商量,你开个价,哥哥我绝不含糊。”
李怀德拱拱手,“这一回,哥哥可就全靠你了。”
于国杰沉默了一会儿,虽然空间里,用来种粮食的面积一减再。
但给轧钢厂,应付几个月的量还是有的。
不过于国杰没打算直接答应,他打算换个说法。
“李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李怀德脸上一喜,刚要开口道谢,就听于国杰继续说道。
“粮食的事,保卫处就能给您匀一些出来,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今年的年景,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这点东西如今各地都盯着呢,我能拿到的,肯定要比以前少不少。”
“您得有个心理准备,不能把希望全压我这儿。”
这可是杨卫国的活儿,弄不到粮食,该给他上压力,就给他上压力,不能老指着他啊。
“少没事儿,有就成啊!”
李怀德长舒一口气,脸上焦躁的神色也淡了大半。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算是有底了。”
“到时候杨卫国要死,还弄不来粮食。”
“我看他这个副厂长也别干了,干脆回家养猪得了。”
骂完杨卫国,李怀德点了根香烟,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整个厂子,产量、质量我都不担心。”
“就是这吃饭问题,光想想我就头疼。”
李怀德一口一口抽着烟,“你说这国家越来越好,老百姓咋还吃不起饭了呢?”
于国杰摇摇头,并没搭话。
实际上明年年初,中央就会制定相应的改革政策。
不过积重难返,政策实行也需要时间。
情况真正有所好转,得到62年年底了,还有两年的时间,且熬呢。
现在讨论这些,根本无用,所以于国杰果断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杨卫国那个外甥,什么情况?”
“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就新闻满天飞了?”
刘建民自以为,自己的身份无人知晓。
殊不知他上岗的第一天,详细的信息就摆在了两人的桌上。
李怀德也十分郁闷,“我也不明白,他好好一个大学生,怎么喜欢个扫厕所的寡妇?”
于国杰提议道,“用不用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收拾了?”
李怀德摆摆手,“杨卫国这是要在厂里,安个自己的心腹。”
“弄走了他外甥,说不定又来个侄子,留着这个蠢货挺好,大家都安心。”
“你就不怕他,把事儿闹大了?”
李怀德两手一摊,“闹大了不正好么?再看看吧……”
1960年9月1号。
毛熊国一意孤行,将1390名援助专家全部撤走。
撤退期间,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图纸、计划和资料。
其中涉及经济、国防、科研等众多企业和部门。
这也导致了,我国大批建设项目停滞不前。
于国杰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他带着盗金蝎,在毛熊团上飞机的那一刻,将所有资料洗劫一空。
然后反手就以匿名的方式,递给了国家。
说实话,要不是邱小姐还没问世,国家对位威慑不足,于国杰都想把飞机炸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老子同意了吗?
随后毛熊国便发来严厉的谴责,我国义正言辞的表示。
所有的资料,所有的环节,全都没经我方人员的手,你他妈这是污蔑!
毛熊国也没有实质性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1961年。
元旦过后,杨卫国最终带着粮食回来了。
不过中间断了一个月的粮食,让李怀德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自知有亏,虽心有不服,但也没法反驳。
回到办公室,他越想越不对劲。
现在全国各地都缺粮,拿着一个多月的粮食,李怀德从哪补的?
杨卫国像是发现了华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要是能把这渠道弄到手,还用满世界奔波?看李怀德的脸色?
杨卫国沉着嗓子喊道:“林秘书!”
林晓君默默把新茶杯放了回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厂长,您找我?”
“你帮我去……”杨卫国刚想说,让他去查查,厂里这一个月的粮食哪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你去宣传科,把刘建民喊过来。”
“是。”林晓君退出去后,并没有去宣传科,而是转身朝楼下走去。
现在厂里谁不知道,宣传科的新来的刘建民,热情好学,长期深扎一线。
所以这个时间点,去仓库找人准没错!
刘建民听到杨卫国找他,腿直接就软了。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刘建民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一脸忐忑地跟在林晓君身后,“刘哥,我舅……杨副厂长找我什么事儿?”
林晓君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将人领到办公室后,林晓君很知趣的告退了。
面对杨卫国的询问,林晓君回答地也是磕磕绊绊。
里面有绝大部分,都是他从秦淮如嘴里听来的。
杨卫国本来没抱多大期望,便随便问了两句。
刘建民虽然都是一知半解,但也算开始着手了解了。
不枉他废了力气,将人弄进来,总算是有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