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宫的江湖客,四处逃窜。
牛有道立在霜华殿院中,感知铺展,方圆百丈内所有动静尽在掌握。
有人钻进了御花园的假山缝隙,有人趴在太液池边的芦苇丛里大气不敢出,还有人翻过北宫墙往外疯跑。
禁军的包围圈正在收拢,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人像被梳子筛过的虱子,一个一个从藏身处被揪出来。
一道身影从东边掠来,落在霜华殿的院墙上。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络腮胡,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刀,刀身上还在滴血。
他蹲在墙头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院子,看见牛有道独自站在院中,身上穿的是侍卫服。
汉子咧嘴笑了一下。
这一路逃窜他杀了三个侍卫,多杀一个也不费事。
他提气纵身从墙头扑下,鬼头刀劈头盖脸朝牛有道砍来。
牛有道抬手。
六脉神剑少商剑从拇指激发,淡金剑芒粗如儿臂,贯穿汉子胸腔。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牛有道上前一步按住他丹田,北冥神功运转,内力吸干,尸体迅速萎缩成一具干尸。
他不紧不慢将干尸踢到墙角,继续感知。
又有一拨人从西边宫道上跑过。
三个人,两个宗师初期,一个先天圆满,跑得气喘吁吁。
经过霜华殿门口时其中一人往里瞥了一眼,看见牛有道身上的侍卫服便想顺手结果了他。
那人刚拔刀跨进院门,牛有道中指中冲剑已到,剑芒大开大阖,将三人串成一串钉在门板上。
北冥神功依次吸过去,三具干尸叠在墙角。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七八个江湖客撞进霜华殿,全数被他吸成干尸。
墙角的干尸堆成了一个小垛。
这时,一道纤瘦丰硕的身影从南边宫墙上翻过来。
是个女人。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左手捂着右肋,指缝间洇出暗色的血。
身上夜行衣被划破了三四道口子,领口裂开处露出半截藕白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锁骨窝里积着汗,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喘着粗气,束腰的绸带松了半截,衣襟被撑得绷起来,随着急促的呼吸大幅度起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拔腿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七八个侍卫从她翻墙的地方追了过来,领头的两个是宗师境,手中刀剑闪着寒光。
其中一个使剑的脚尖在墙头上一点,整个人凌空扑下,剑尖直取她后心。
女人回身双掌齐出,掌风撞开剑尖,但牵动了肋下的伤口,她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槐树干上。
另一个使刀的侍卫趁势从侧面逼近,刀锋扫向她小腿。
她勉强提膝避开,裤腿被刀锋削去一片,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肚。
腿肚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往下收束到脚踝,踝骨处系着一根极细的银链。
几个侍卫将她围在槐树下,刀剑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退路。
她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
牛有道远远看着此女,此女身子绰约,是个练真武七截阵的好苗子,合该入我霜华殿!
就在这是,领头的侍卫喝了一声:“拿下!”
牛有道动了。
风神腿施展开来,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槐树下。
他左掌亢龙有悔拍在使剑侍卫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院墙。
右掌飞龙在天轰在使刀侍卫面门,整个人被掌劲压进地面,青石板碎了一圈。
剩下几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弹指神通弹出数缕真气,精准击中后脑,五六个人同时扑倒在地。
北冥神功依次吸过,七八具干尸堆在槐树根下。
女人还靠在树干上,瞳孔放大,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蒙面黑巾下传出来,沙哑而虚弱:“多谢——”
话没说完,牛有道翻转掌心,生死符凝结成形,薄如蝉翼的冰片没入她后颈。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瞳孔收缩然后放大,脸上的惊恐被顺从取代。
她单膝跪地,动作牵动了肋下的伤,但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揭开面巾。”牛有道说。
她抬手扯掉黑巾。
月光照在她脸上。
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妖艳,眉毛细长入鬓,眼尾上挑,瞳仁深邃。
鼻梁挺直,嘴唇丰润,下唇比上唇略厚,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
那张脸像极了前世一位姓袁的女星,只是多了几分江湖女子的野性。
她跪在地上,仰着脸,脖颈从领口露出来,修长白皙,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衣襟因为刚才的搏杀而敞开了大半,锁骨下方白皙的饱满被亵衣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蓝彩蝶,见过公子。”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碾碎意志之后的温驯。
牛有道提着蓝彩蝶回到霜华殿院中。
陆清微正站在廊下。
她看见牛有道手中提着的女人,脸色刷地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后腰撞上了廊柱。
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指节泛白。
双胞胎韩月华韩星华从偏殿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见蓝彩蝶的瞬间同时变色。
两人齐刷刷缩回窗户后面,又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裙摆扫过石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韩月华的小腿撞上了桌腿,疼得嘶了一声但没顾上揉,只顾着往墙角缩。
韩星华手臂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从手腕到肘弯的整截小臂都露在外面,那层鸡皮疙瘩在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公子。”陆清微的声音发紧,喉头动了一下,“此女是五毒教教主蓝彩蝶。
浑身上下都是毒。
她的指甲缝里藏着七步碎心散,头发里浸过断魂香,衣裳料子用毒汁煮过三遍,就连呼出的气都带毒。”
双胞胎姐妹在窗户后面齐齐点头。
韩月华从墙角探出半张脸,声音还发着飘:“江湖上有个说法,宁可和殷无邪打一架,也不跟蓝彩蝶说句话。
去年青城派掌门的儿子在酒楼里多看了她一眼,回去之后烂了三天三夜,从头烂到脚,死的时候骨头都黑了。”
牛有道低头看了一眼蓝彩蝶。
她跪在地上,神情温驯而顺从。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妖艳的脸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但嘴唇还是丰润的红。
她抬手将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臂。
手腕内侧有三道淡青色的细线,是毒物咬过的旧痕。
牛有道摆了摆手:“无妨。
她已经是自己人。
没有我的允许,她不会对你们动手。”
蓝彩蝶叩首,额角碰到石板上发出轻响:“公子放心,彩蝶不敢造次。”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廊下的陆清微和窗户后面的双胞胎,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又媚又冷。
她抬手掩住领口,但衣襟裂开得太大,掩不住锁骨下方那一大片白腻的肌肤。
陆清微慢慢松开了剑柄,但手还是悬在剑柄附近没有完全放下。
双胞胎从窗户后面挪出来,贴着墙根往另一边挪,始终和蓝彩蝶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蓝彩蝶视若无睹,只是安静地跪在月光下,姿态端端正正,但破开的衣襟遮不住那具浑身上下都是毒的身子。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稀疏。
禁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正在逐片逐片地清扫残敌。
御花园方向的火光被扑灭了,只剩几缕青烟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太液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倒映着破碎的殿顶和歪斜的宫灯。
牛有道感知铺展,眉头微微皱起。
有一队侍卫正从南边宫道过来。
步伐整齐,人数在三十左右,沿途挨间挨间地搜查偏殿和配房,凡是能藏人的角落全都要翻一遍。
牛有道暗自思忖,霜华殿里被他塞了这么多女人,是经不起检查的,这下麻烦了。
三十多个人,要想同时控制住,以牛有道天人境的修为,也有些困难。
牛有道思忖着,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同时控制住,实在不行就杀出皇宫。
牛有道收回感知,对院中众女说道:“都进房间去,把门关上。”
陆清微第一个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双胞胎姐妹提着裙摆小跑进偏殿,韩月华的手腕上银镯子叮叮当当响了一路,韩星华反手把门带上,门闩落下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蓝彩蝶站起来,捂着肋下的伤口走向偏殿。
她的裤腿方才被刀锋削去一片,走路时一截雪白的小腿肚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她进了房间,门无声合上。
牛有道独自站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