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阿里温紧闭着眼睛,缩着脖子,全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她等了很久,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相反的,脸颊上传来一阵毛绒绒的触感,温热,柔软,还有些痒。
阿里温犹豫着,一点点睁开眼。
那只斑斓猛虎正低着头,用脑袋拱着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虎毛被打理得很干净,顺滑得不像话,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阿里温愣住了,她看着那只老虎,老虎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凶光,反而带着几分讨好?
“姑娘!您没事吧?”
侍女的喊声从旁边传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里温转过头,看见那侍女正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写满了畏惧,想过来扶她,却又不敢靠近那只老虎。
就在这时,老虎像是察觉到了侍女的目光,摆了摆头,慢悠悠地站起身。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趴下,舔了舔爪子,完全没再理会阿里温。
从头到尾,这猛虎都没露出一丝凶相。
“这...这只老虎是?”
阿里温被侍女扶起来,腿还有点软。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昨晚她是翻来覆去没睡着,生怕被朱元璋一个生气给砍了,好不容易快天亮的时候睡着了,还没睡一会儿就被朱梦给掀起来。
这会儿更是离谱,刚进这院子就被老虎扑倒了。
被老虎扑倒啊,阿里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种事情。
“公主,您别怕。”
侍女扶着阿里温,小声解释道:
“这猛虎是殿下前段日子从园林中带回来的,性子温顺,不会伤人的。”
此话一出,阿里温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侍女,又看了看那只老虎。
老虎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牙,但很快又闭上了嘴,继续舔爪子。
“殿下就是神仙弟子,您别担心。”
侍女见阿里温还有些害怕,继续安慰道:
“这院子里还有好几只呢,但是都不咬人,您慢慢就习惯了。”
还有好几只?!
而且还要她熟悉?!
阿里温差点没站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任由侍女扶着她往屋里走。
只是阿里温心中不由得惊颤,那个把她拐来的混蛋小子怎么这么厉害?!简直比他们草原上最强的勇士都要强啊!
她作为公主也才不过驯服些草原狼,结果朱梦那家伙一下带回来一窝老虎,两相比较,显得她北元的人好LOW啊!
与此同时,主殿里的朱梦正坐在床上,看着系统提示出神。
【叮!来自阿里温的情绪值+20】
“啧。”
朱梦咂了咂嘴,嘀咕道:
“这姑娘情绪波动还挺大。”
二十点情绪值,已经算多的了,毕竟朱梦发现一个人一次提供的情绪值其实并不是很多,毕竟情绪波动过大,那可是会成精神病的。
吃过早餐后,朱梦稍微洗漱了一番,便准备出门去看看那两只老虎和虎崽,毕竟带回来之后他还没怎么管过。
不过有宫里人照顾,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板,还没拉,朱梦就发现了不对劲。
门外有动静,很轻,很小心,但朱梦的耳朵尖,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压根逃不过他的耳朵。
朱梦眯了眯眼睛,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瞄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朱元璋正猫在门口,身子贴着墙,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堂堂大明皇帝,蹲在自己儿子的殿门口偷窥,这画面要是被那些御史台的言官看见了,怕是能当场气死几个。
“重八啊。”
朱梦拉开门,笑嘻嘻地看着朱元璋:
“你在这儿干啥呢?”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
“臭小子!”
朱元璋一步踏进门,伸手就要抓朱梦:
“咱的传国玉玺呢?赶紧给咱交出来!”
朱梦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你跑?给咱站住!”
朱元璋脸色一黑,迈开步子就追。
殿里的侍女们看见这场面,一个个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朱梦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朱梦本来想用竹蜻蜓飞起来,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倒不是不能用,而是没必要。
两人从主殿追到前厅,从前厅追到院子,朱梦个子小,跑起来虽然灵活,但毕竟腿短,朱元璋追上他也就几步的距离。
很快,朱元璋的手已经伸过来了,眼看着就要抓住朱梦的衣领。
就在这时,朱梦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过身,朝着朱元璋跑了过去。
“哟呵?”
见朱梦竟然敢朝自己冲过来,朱元璋一愣。
这臭小子,竟然敢直面为父的威光吗?!勇气可嘉!待会儿少抽你几下!
这么想着,朱元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重八!”
那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却见马皇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脸色淡淡的,目光却不怎么和善。
“母后!”
朱梦扑到马皇后怀里,抱着马皇后的腿,仰起头,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句:
“父皇要抢我的东西!”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咱抢你东西?”
朱元璋板着脸,指着朱梦:
“那传国玉玺是历代皇帝的东西,现在正统可是大明,那传国玉玺自然就是咱大明的国宝,理应归咱这个皇帝掌管!你一个小孩子拿着算怎么回事?”
“那是梦儿给标儿准备的诞辰礼物。”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语气平静:
“你这当爹的,连孩子的东西都抢?”
“咱...”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这会儿不能惹自家妹子生气,朱元璋当即低眉顺眼地认错:
“是,皇后说的是……”
但眼睛却死死瞪着朱梦,那眼神分明在说——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叮!来自朱元璋的情绪值+5】
朱梦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老登,贼心不死啊,还是得防着点。
朱梦松开马皇后的腿,乖巧地行了一礼:
“母后,我先去东宫看看常姐姐。”
“去吧。”
马皇后摆了摆手,叮嘱道:
“别在外面捣乱,别给你常姐姐添乱。”
“知道了!”
朱梦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朱梦跑进院子,随手一挥,任意门便出现在了面前,朱梦也不犹豫,拉开把手,迈了进去。
门再次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太子寝宫前,朱梦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
很久没来东宫了。
自从朱标搬出坤宁宫,他就很少往这边跑,倒不是不想来,而是朱标太忙了。
太子监国,每天要处理的政务摞起来比他人还高,根本没时间陪他胡闹。
但今天不一样。
他想去看看常氏。
自从上次用医生手提包给她治完病,他就一直惦记着,怕吕氏趁他不在下黑手。
这两天他让人盯着,通过侦查卫星也没发现吕氏有什么奇怪举动,但以防万一,还是亲眼看看比较放心。
而且……
朱梦嘴角弯了弯。
也有段时间没见过雄英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侄子,朱梦还是很喜欢的。
那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说话奶声奶气,不过被朱标教的很是正经,一脸正经地说他这个年纪不该说的话,可爱的很。
朱标对他够好,他对朱标的孩子自然也要多上点心。
......
与此同时,胡府。
胡惟庸刚下早朝,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就有仆从来报,说有人求见。
“谁?”
胡惟庸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今天早朝上,朱元璋又提了锦衣卫的事,那锦衣卫行动迅速,仅仅是一天时间,京都便有两个官员锒铛入狱。
那证据确凿,让百官无言以对,不敢为那两个官员求情,更是怕明天轮到的就是自己。
下朝的时候,那满朝文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胡惟庸明白,这些人屁股底下没几个干净的。
而且胡惟庸也心知肚明,那锦衣卫多半是冲着他们去的,但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忍着。
“回老爷,是户部侍郎沈立本。”
“沈立本?”
胡惟庸眉头皱得更紧了。
户部侍郎,平日里跟他有些交集,但也不算是他党派下的人,怎么这会儿忽然找上门来了?
“带他进来。”
很快,沈立本被仆从领了进来。
沈立本一进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胡惟庸面前。
“胡大人!救救我!”
胡惟庸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沈立本:
“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立本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胡大人,那...那锦衣卫,已经到苏州了!”
“苏州?他们去苏州做什么?”
胡惟庸一愣,还有些不解。
他本以为那些锦衣卫会着重对他们这些距离近的京都官员下手,没想到竟然会有一队锦衣卫不远万里地跑到苏州去。
那苏州是产粮大府,每年上供的钱粮数目巨大,锦衣卫去苏州,那目标就很明显了,恐怕是钱粮税收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胡惟庸不禁脸色难看。
“胡大人!”
沈立本又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站起来,声音颤抖:
“我...我手底下不干净,那空印之事,我...我参与了!”
此话一出,胡惟庸脸色猛然变了。
空印?!
胡惟庸虽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光听这名字,胡惟庸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每年,大明的各个府郡都会向应天府上报钱粮税收,其中大头就是粮食,而为了避免有官员层层盘剥,便出现了对册子的办法。
有多少粮写好,盖章,然后整理成册送到应天,交予皇帝审查。
而这空印...恐怕是对那粮册下手了啊!
想到前段时间朱元璋整日说起大明缺钱少粮的事情,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贪墨钱粮被扯出来,可以说是...没救!
深吸一口气,胡惟庸盯着沈立本,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
“沈侍郎,你参与了什么?”
“就是,粮食数目...您也知道,这段时日那灾区的粮食溢价的吓人,小的,小的家里开支也大,光凭俸禄养不起一家人啊!”
沈立本朝胡惟庸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就可怜。
只是见胡惟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时间清楚哭诉没用,便压低声音说道:
“空印嘛,交多少留多少,想填多少填多少,我,我就少填了几笔...”
“少填了几笔?”
胡惟庸冷笑一声:
“沈大人,你这话说得轻巧!少填了几笔,怕不是少填了几十万石吧?”
沈立本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就,就几万石...”
“几万石!”
胡惟庸气得头皮发颤,他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朱元璋这人最是痛恨贪污,当年为了惩治贪官,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
现在空印案被查出来,那锦衣卫这会儿更是到了苏州,这案子要是捅出来,沈立本掉脑袋都是轻的!
“胡大人!”
沈立本跪在他面前,身子颤抖,声音哽咽:
“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胡惟庸没说话,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去查这件事肯定是有由头的,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空印一事,只是派人去找证据而已,既然皇帝已经知道了...”
说着,胡惟庸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胡惟庸看着沈立本,一字一顿地说:
“闭紧嘴巴。”
顿了顿,胡惟庸接着说道:
“派人去苏州,把跟空印案有关的,全部人都杀了。”
沈立本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胡惟庸,脸上写满了恐惧。
“杀,杀光?”
“杀光。”
胡惟庸的声音冷得像冰:
“死人的嘴,最牢靠。”
沈立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离开了。
胡惟庸看着沈立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知道,光是杀光那些人,不可能平息朱元璋的怒火。
相反,可能会火上浇油。
但胡惟庸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想借此表忠心。
只要空印案闹大,他再站出来接手这案子,好好处理一番,那就能重获朱元璋的信任。
沈立本的命胡惟庸根本不在意,又不是自己的党羽,更是半分好处不给便求他救命,当真天真过头,怕不是这几日被吓糊涂了。
至于李善长那老东西,先前劝他放权,说什么“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胡惟庸根本不屑一顾。
李善长对他有知遇之恩,有恩师之情,但那老东西毕竟老了。
老了,胆子就小了,畏畏缩缩,成不了大事。
他不一样。
他还年轻。
他要往上爬。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
东宫,御花园。
吕氏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望着远处的湖面,心思却飘得老远。
她嫁进东宫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朱标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客客气气的,从不亲近。
她心里清楚,朱标眼里只有常氏。
常氏不死,她吕氏永远都是个摆设。
前几天常氏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病了一场,朱标急得团团转,为了给她补身子,甚至亲自去猎场打猎,结果还受了伤。
想到这儿,吕氏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必须争,不为自己,也要为吕家争。
朝堂上文官与武将的矛盾日益尖锐,她吕氏是文官之女,常氏是将门之后,两人的争斗,不仅仅是私人的恩怨,更是两个阵营的博弈。
她必须为吕家谋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常氏必须死!
“那该死的常氏,病秧子就该去死才对!”
“如果不是她夺了太子殿下的宠爱,我的肚子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吕氏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疼。
她恨不得常氏明日就死。
正当吕氏诅咒着常氏的时候,一扇粉红色的门凭空出现在她背后,门板缓缓打开,一个小孩从门后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朱梦,他站在吕氏身后,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好家伙。
他还没去找吕氏的麻烦,结果吕氏自己就送上门了。
还让他听到了这么精彩的话,这可是机会啊,不整白不整啊!
这么想着,朱梦当即掏出了【进化退化射线枪】,朝着吕氏边上的一只臭虫就射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