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打翻的蜜糖,把整座应天府城染成了暖金色。
东宫门口,朱标的脸色比天色沉多了。
太子负手而立,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朱梦和朱雄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朱梦刚落地,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玩太久,把这茬给忘了。
“父王...”
朱雄英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一句,身子不自觉地往朱梦身后躲。
“功课做完了?”
朱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还没...”
朱雄英低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进屋,读书。”
朱标吐出四个字,不容反驳
朱雄英不敢吭声,低着头快步往东宫里面走,经过朱标身边时,脚步又快了三分,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等朱雄英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朱标这才转头看向朱梦,叹了口气。
“小十啊...”
“大哥,我知道错了!”
朱梦立刻认错,态度诚恳得不像话。
认错要立正,挨打要站稳这件事情,朱梦可以说贯彻了,当然,对朱元璋可就不是这样了。
见朱梦这么果断就认错,朱标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摇头:
“我还没说啥呢。”
“大哥,您这脸色,不用说我也知道。”
朱梦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不是想着带雄英出去见见世面嘛,整天闷在宫里头,多闷啊。”
“见世面?”
朱标挑眉,冷声问道:
“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是见世面?”
“呃...”
朱梦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十啊,你今天带着雄英在应天府上空转悠了一圈,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吗?”
朱标语气加重:
“御史台的折子都快堆满父皇的案头了!”
“啊?还有人上折子?”
朱梦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他现在都这么牛逼了,还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废话!”
朱标没好气地瞪了朱梦一眼:
“你是十皇子,雄英是皇长孙,你们俩在天上乱飞,百姓们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呢!人当大街的就乌泱泱跪了一片,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不是挺好的嘛...”
朱梦嘀咕了一句,朱梦口中的挺好,其实不是指百姓下跪的事情,而是因为这次带朱雄英出去玩,朱梦又收割了一片情绪值。
现在朱梦的情绪值已经达到了九百多,距离十连也就差一点了。
“好什么好?”
朱标抬手就想敲朱梦的脑袋,但看着朱梦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好歹是自己的弟弟,忍着吧。
“大哥,那您说怎么办吧?”
朱梦摊手,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叹息开口:
“唉,其实...父皇跟我商量过了。”
“商量什么?”
“你做的这些事,并无不妥。”
朱标的话让朱梦一愣。
“相反...”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
“父皇和我都希望,你可以在百姓面前多露露脸。”
“啊?”
朱梦傻眼了,这是什么套路?
真就是合法装逼了?奉旨显圣了?
“大明建立不久,前段时间更是旱情不断,导致民心动荡,百姓们对朱家王朝还心存疑虑。”
朱标的语气变得深沉:
“但小十你不一样,对百姓们而言,你是神仙弟子,你能乘云御风,能招雨唤风,你越是神异,百姓们就越敬畏,越安心。”
朱梦明白了,这是把他当吉祥物用了。
“好,跟老朱说一下,出场费一天十两黄金。”
朱梦点头,笑着朝朱标伸出了手。
见此,朱标没好气地拍开了朱梦的手,说道:
“去去去,父皇那里啥情况你还不清楚啊?衣服破了都舍不得换,现在找父皇要钱,还不如带父皇去大街上讨钱。”
“嘿嘿,开玩笑的嘛,大哥没别的事情我就走啦。”
朱梦笑了笑,拿出竹蜻蜓就要走,刚转过身就被朱标给喊住了:
“等等!”
朱梦疑惑地回头,却看到朱标的脸颊有些微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怎么了?大哥”
朱梦歪头,懵逼地看着朱标。
“咳...”
朱标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问:
“小十啊,你手上...还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飞起来的法宝?”
朱梦愣住了,下一秒,朱梦嘴角抽搐。
他本来以为常茂,重八和四哥是最惦记他道具的,没想到连往日最靠谱的大哥都惦记上了啊。
感情这是太子也想飞啊!
“大哥,您也想要竹蜻蜓?”
朱梦明知故问。
“咳咳...”
朱标干咳两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听老四说常茂从小十你这里拿了一个,有些好奇。”
“行行行,我懂,我懂。”
朱梦从怀里摸出一个竹蜻蜓,递给朱标。
“用法很简单,放在头顶上,后面按钮一按就能飞了。”
朱标接过竹蜻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
“哥,您可得小心点用啊,一次只能飞五个时辰,五个时辰后就得在太阳下面晒一会儿。。”
“好,谢谢小十了,大哥我记住了。”
朱标拿着竹蜻蜓捣鼓了一下,听到朱梦的话,微微颔首说道。
“那大哥我先回去了,不然母后要担心了。”
“嗯,早些休息。”
“好!”
朱梦摆摆手,戴上竹蜻蜓,腾空而起,朝着坤宁宫方向飞去。
目送朱梦离开后,朱标转身回屋,找上了正在看书的朱雄英。
朱标走过去,也不说话,就站在儿子身后。
朱雄英感觉到背后有人,回过头,看见自己父王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慌了:
“父...父王,有,有什么事情吗?”
“倒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想找雄英你要个东西。”
朱标伸出手,摊开掌心。
朱雄英一愣。
“拿来吧。”
朱标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隐约间带着几分父亲的威严:
“你一个小孩子,拿着竹蜻蜓这种危险的道具可不行,父王先替你保管。”
此话一出,朱雄英小脸一下就皱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袍子里的竹蜻蜓,又看了看朱标摊开的掌心,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父王,儿臣的竹蜻蜓之前被舅舅抢走了一个,现在这个还是十叔又给了一个...”
“我知道是你十叔给的,但雄英啊,你年纪太小,拿这种东西太危险,等你长大了,我再还给你。”
朱标的表情依然平静。
朱雄英见朱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竹蜻蜓从袍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朱标:
“儿臣知道了,那等儿臣长大,父王一定要还给儿臣。”
此话一出,朱标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什么话?!雄英,在你心中父王就是一个会抢孩子东西的强盗吗?”
“不,不是的!”
朱雄英闻言连忙摆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朱标不给朱雄英机会,只是抬手拍了拍朱雄英的脑袋:
“雄英啊,你是未来的皇太孙,不要将心思丢在玩乐上。”
“往后要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父王和你皇爷爷的期望。”
说完,朱标转身就走。
朱雄英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动。
父王,雄英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一念至此,雄英当即捧起书,看的更起劲了。
朱标走出里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看着手里的竹蜻蜓,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脚步也在加快。
没过多久,朱标就来到了太子妃常氏的房门前。
“常姐姐!标儿有礼物送你!这可是标儿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朱梦刚落地,就听到了一阵马皇后的絮叨声,显然是在说教什么人。
朱梦愣了一下,快步走进殿内,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嗯?
朱梦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
那木乃伊躺在床榻上,全身上下都被绷带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在木乃伊身边,马皇后正坐在床沿,手里端着药碗,苦口婆心地劝着:
“棡儿,唉,你往后还是就在应天府好好歇着吧,打猎什么的事情也少去了。”
“这次得亏梦儿在,不然你让母后怎么办啊。”
朱梦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双眼睛。
仔细端详一番后,这才认出来床上这木乃伊不就是自己的三哥,晋王朱棡吗?
“母后,三哥的伤还没好吗?”
朱梦问道,他前两天在燕王府住下的时候,见朱棣恢复的很好,甚至都有心思跟燕王妃挑灯夜战了,就下意识觉得朱棡恢复的也不差。
也因此,一直没想着去看看朱棡,结果没想到,朱棡受的伤竟然这么严重。
马皇后回头,看到朱梦,叹了口气:
“你三哥身上这伤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太医院的人说,他肋骨断了三根,内腑也受了伤,虽说性命无忧,但短时间也别想下床了。”
此话一出,朱梦有些佩服地看了眼朱棡,这么重的伤都能扛过来,是个男人啊。
不过对于自家三哥,其实朱梦说不上特别熟。
毕竟先入为主地了解过史料中的晋王朱棡,为人骄纵暴虐,在封地以奔马缚人,车裂之。
对此朱梦肯定是不喜欢的,自然也不会与这位暴虐的皇子走近。
但归根结底,终究也是自己的三哥,叹了口气,朱梦上前说道:
“母后,让孩儿看看。”
说话间,朱梦取出了【医生手提包】,随后又是一连串的操作,【医生手提包】便吐出了一管药液。
“三哥,张嘴。”
朱棡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朱梦一眼,也不问话,就那么张开了嘴。
见此朱棡这么配合,朱梦也是直接把药液灌进朱棡嘴里。
药液入口即化,下一秒,朱棡的身体猛然一震。
“噗!”
一口淤血喷出,溅了朱梦一身。
“棡儿!”
马皇后吓坏了,连忙上前查看。
但朱棡却摆了摆手,从床上一跃而起!
“唰——”
缠绕在身上的绷带被挣断,在空中飞舞。
朱棡落地,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全身舒畅,没有一点痛感。
“好药!”
朱棡赞叹一声,看向朱梦,眼中满是惊异:
“小十,你这药有劲啊!这药太有劲了!”
对此,朱梦只是笑了笑,然后将【医生手提包】给收了起来。
感受着完好无损的身躯,朱棡沉默片刻,然后伸出大手,一把捏住了朱梦的小脸!
“哎哟!”
朱梦吃痛,惨叫出声。
“臭小子!”
朱棡捏着朱梦的脸,咬牙切齿地问:
“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你三哥用,害得你三哥在床上躺了这么久!”
“说!是不是把你三哥给忘了?”
“唔唔唔...没有没有...三哥你松手...”
朱梦含含糊糊地求饶。
“哼!”
朱棡哼了一声,松开手。
“算了,看在你这药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朱梦揉着脸,心里暗暗腹诽。
自家这三哥变脸真快,下手真狠啊!
不过话说回来,朱棡的伤势确实重,要不是他有【医生手提包】,恐怕真得在家休养个一年多大半年了。
“棡儿,你感觉咋样?”
马皇后拉着朱棡的手,关切地问。
“母后,孩儿没事了。”
朱棡笑着拍了拍胸脯:
“小十的药很管用,孩儿现在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那就好,那就好...”
马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母后,天色不早了,孩儿先行告退。”
朱棡躬身行礼,然后看向朱梦:
“小十,以后有需要三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嘞,三哥慢走。”
朱梦笑着摆手。
等朱棡离开后,朱梦也跟马皇后告别,回了自己的寝宫。
......
刚进寝宫,朱梦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啼笑皆非的画面。
院子里,阿里温正蹲在地上,跟两只虎崽玩得不亦乐乎。
两只虎崽已经有了成年猫咪大小,正围着阿里温打转,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她的裙摆。
而阿里温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笑容。
在看到朱梦回来之后,阿里温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朱梦行礼:
“主人。”
“嗯?”
朱梦挑眉,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啥?”
“主人。”
阿里温低着头,声音恭敬:
“我现在寄人篱下,您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至于逃回北元,我不敢想。”
阿里温顿了顿,继续说:
“更何况,草原人崇尚力量,您的力量在我之上,我恭敬一些,也属正常。”
朱梦听得有些发愣。
这小丫头,是真怕了?还是说装出来的?
带着怀疑,朱梦上下打量了阿里温一番,最终摆了摆手:
“行了,一边玩去吧。”
“是。”
阿里温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见此,朱梦疑惑问道:
“还有事?”
“主人...”
阿里温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往后,我需要做些什么?”
朱梦明白了,这小丫头是心里没底,想知道自己把她带回来的目的。
如果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吃喝玩乐,那总有一天会被抛弃,甚至被杀掉,这是求生欲在作祟。
朱梦想了想,然后说:
“往后,你就负责照顾这两只虎崽,顺便打扫一下后院。”
“是。”
阿里温应下,又补充了一句:
“主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嗯。”
朱梦点头,转身回了寝宫。
关上房门后,朱梦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还真是够忙的。
从早到晚,跑了那么多地方,连饭都没吃几口。
不过...收获还不错。
打开系统面板,朱梦看了一眼情绪值。
【情绪值:947点】
“还差几十就能再来一次十连了。”
朱梦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今天之后,该琢磨琢磨去哪儿刷点情绪值了。
......
与此同时,北元哈拉和林,和林行宫内。
元昭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坐在案后,面前跪着一名情报兵,正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探听到的消息。
“陛下,拐走公主殿下的那大明人身份已经查清了。”
“说。”
元昭帝的声音冰冷。
“据大明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人是大明皇帝的第十个儿子,名唤朱梦,号称神仙弟子,能乘云御风,招雨唤风...”
情报兵的话还没说完,元昭帝就猛然拍案!
“砰!”
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神仙弟子?!”
元昭帝咬牙切齿:
“好啊,真好啊!”
怀着怒意,元昭帝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前两天晚上的恐怖场景。
他,竟然被一个老头子强吻了!
还有那个床榻上的怪物,差点给他吓到不举!
现在想来,发生的那些事情肯定与这朱梦脱不开干系!
“小小皇子,竟敢犯我大元威仪!”
元昭帝怒喝一声,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忙的捂住嘴,等咳嗽停下来,拿开手,掌心里竟然多了一抹殷红。
“陛下!”
站在旁边的一名侍女连忙上前,递上锦帕。
元昭帝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脸色更加苍白。
自从那天晚上受到惊吓后,他便留了病,身体虚弱不已,哪怕每日都有权妃喂药,也不见好转。
“陛下,您没事吧?”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元昭帝转头,就看到权妃端着一碗汤药,款款走来。
权妃是高丽人,长得极美,一颦一笑都带着股别样的风情,虽说前两天闹了点不愉快,但现在看看权妃的美貌,元昭帝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原谅。
扭着腰,权妃走到元昭帝身边,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拭去元昭帝嘴角的血迹,柔声说:
“陛下,这段日子您身子不好,就别再动气了。”
“朕怎么能不动气!”
元昭帝冷哼一声:
“那该死的大明人掳走了朕的女儿,还害得朕...”
元昭帝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
权妃连忙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陛下,您放心,您可是草原共主,区区一个皇子又怎能与您叫板,恐怕您一说,那大明就喊着把公主还回来了。”
“哈哈哈,没错!还是权妃深得朕心啊!”
元昭帝抬头看权妃。
权妃微微一笑,端起那碗汤药,送到元昭帝嘴边:
“陛下,您先把药喝了,这是草原上有名的喇嘛配制的,不仅能养伤,还能茁壮筋骨。”
元昭帝看了权妃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片刻后,元昭帝觉得身体热了起来,那股虚弱感也消散了不少。
“嗯,这药不错。”
元昭帝点头称赞。
“陛下感觉好多了?”
权妃笑着问。
“好多了。”
元昭帝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头顶有些痒。
如果朱梦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问元昭帝一句话: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权妃,朕头上有啥东西吗?”
元昭帝摸了摸头顶。
“没有啊。”
权妃看了看,摇头笑道:
“陛下,您是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嗯。”
元昭帝点头,又跟权妃嬉闹了一番,气氛渐渐暧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权妃趴在元昭帝身上,娇声问:
“陛下,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元昭帝冷哼一声:
“我大元虽不如大明,却也不是怕事的!
过了今晚,朕就派使团前往大明,定要向大明讨个公道!”
“陛下英明。”
权妃笑得娇媚,身子又往元昭帝怀里蹭了蹭。
元昭帝心头一热,恶狠狠地在她身上捏了一把,惹得权妃一阵娇嗔。
血气翻涌,房间里又是一番嬉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