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朱梦与朱元璋对视,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
“不是,你小子怎么在宫里?!”
朱元璋先发制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审视,仿佛朱梦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朱梦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朝四周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一脸无辜地开口了:
“重八啊,这不是我自己的寝宫吗?”
朱梦歪着脑袋,盯着朱元璋那做贼心虚的表情,咧嘴一笑:
“不是,老登,现在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我寝宫里啊?”
话音落下,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朱元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些躲闪。
“咱...咱是要去找你母后,结果走错殿了!”
思索片刻后,朱元璋想到个借口,挺了挺身子,理直气壮地说。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朱元璋自己都不信。
朱梦上下打量着朱元璋,目光在那一身夜行衣上转了转,又朝着朱元璋蒙着黑布的脸上瞅了几眼,顿时感觉自家父皇的智商有点捉急。
你这身打扮,你还不如说你是大晚上给宫里送温暖的呢!说不定还会有人信。
不过,看老朱这模样,朱梦起了逗逗老登的心思。
“哦~”
朱梦拉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笑嘻嘻地问:
“老登,你去找母后,需要穿成这样?”
朱梦指了指朱元璋的黑衣黑布,继续问道:
“这是打算去唱戏啊?”
“唱什么戏!咱就乐意穿点黑的,你小子懂什么?!”
“这一身黑,多深沉啊!跟咱的气质一样!”
朱元璋嘴硬,但耳根子已经红了,心中无比羞耻。
有什么事情是比偷自己儿子的东西更让人羞耻的呢?
当然有啦!那就是偷的时候被自己儿子给抓包了!
朱梦也不急,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老朱。
朱梦很清楚,自己虽然住在坤宁宫里,但问题在于,他的寝殿距离马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主殿距离不远,方向却是完全不同。
更何况,今天的他可是人尽皆知地离了应天府,寝宫这边都没有人来点灯,不像坤宁宫其他殿,灯火通明的。
你朱元璋就算眼神再不好使,哪边有人总该能看出来吧?
这拙劣的借口,朱梦甚至不用多想就给看穿了。
朱梦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老登,你是来偷传国玉玺的吧?”
传国玉玺四个字一出口,寝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面色骤变,那双虎目变得凶狠起来,浑身上下的气势一下子变了,仿佛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猛虎。
“臭小子。”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一步步朝朱梦走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抓紧给咱把传国玉玺交出来!”
朱元璋伸手,五指张开,活脱脱一个讨债鬼。
朱梦笑了,这老登还真是不长记性啊,秒开仙人模式是吧?
朱梦警惕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翘着二郎腿:
“老朱,你是真不怕丢人啊?”
“传国玉玺,这可是要给自家大哥备着的。”
“你这么偷来,合适吗?”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
“标儿的就是咱的,咱的就是咱的,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交出来!”
朱元璋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朱梦。
朱梦却不慌不忙,他觉得好笑:
“老登,你说这话不害臊吗?”
“大哥的就是大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啊。”
话没说完,朱元璋的脸彻底黑了,他没心思跟这小混蛋在这里扯皮了,不然高低给气出病来。
“徐达!”
朱元璋冲着门口大喊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僵硬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魏国公徐达,他低着头,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熟悉的虎背熊腰,朱梦一眼就认了出来。
徐达进门后,顺手将房门关上了,就那么守在门口,拦着朱梦往外跑的出路。
朱梦的目光在徐达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朱元璋,忍不住笑了:
“老登,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朱元璋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废话!”
“你小子以为你怎么突然被授了官,还突然要跟着你大哥离京的?”
“听你父皇的,那传国玉玺的水很深,你个小孩子把握不住。”
朱元璋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堵住朱梦的去路:
“今天,梦儿你要是识相,就把传国玉玺交出来,咱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往后咱们父慈子孝的多好。”
“要是不识相...”
朱元璋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朱梦看着自家父皇这副土匪模样,忍不住乐了。
朱梦伸手一挥,一扇粉红色的门出现在桌旁。
正是任意门!
但朱元璋早有预料。
不给朱梦机会,朱元璋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任意门前,双手叉腰:
“想跑?”
“晚了!”
朱梦怔了怔。
朱元璋笑得得意洋洋:
“门窗紧闭,你也飞不出去!”
“这任意门,咱也堵着!”
“现在,你这寝宫里只进不出!”
朱元璋搓了搓手,满脸得意:
“臭小子,你今天是跑不掉咯!”
朱梦看着老朱,忽然笑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玩味,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朱元璋眉头微蹙,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子想干嘛?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徐达忽然身子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徐达猛地转身,伸手就要往门外走。
看到自家兄弟要抛下自己走,朱元璋不乐意了。
“天德,你干嘛...”
话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朱元璋背后传来:
“徐达,给本宫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不怒自威。
徐达刚走出房门一步,身子便彻底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站在寝宫门口的那道身影,徐达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糟了!
徐达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咬着牙看向朱元璋,眼神里写满了求生欲:
“对不起了,上位!”
“我,我是李文忠!”
徐达掐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那速度,比他打仗时还快。
徐达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被丢下的朱元璋:
“……”
此刻,朱元璋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天德。
你不是咱的好兄弟吗?
你,你带上咱啊!!!
但徐达已经跑得没影了。
朱元璋欲哭无泪,只好苦着脸,转过身,面对自家妹子。
马皇后面色不善地站在他背后,她穿着一身素衣,显然是刚睡下的模样,但此刻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朱重八。”
马皇后冷冷开口:
“咱们大明还没有穷到,当今皇帝都得当贼的地步吧?”
马皇后指着朱元璋那一身夜行衣,气得笑出了声:
“你这身打扮,是打算去偷谁家啊?”
“咱这...”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妹子,咱不是贼,咱这是...”
“不是贼?”
马皇后一步上前,伸手就捏住了朱元璋的耳朵:
“好你个朱重八,你看你这身打扮,还说不是贼!”
“还有刚刚那个...李文忠!”
“天德也真是的,跟着你胡闹!”
说话间,马皇后手上用力一拧,朱元璋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妹子,轻点,轻点!”
朱梦坐在一旁,使劲忍着笑。
看着被马皇后教训得像孙子一样的朱元璋,朱梦只觉得这画面太美,自己实在没忍住。
“噗——”
朱梦笑出了声。
朱元璋扭头瞪了朱梦一眼,满脸委屈:
“你小子别得意!”
“回头咱收拾你!”
话音刚落,耳朵又是一阵剧痛。
“朱重八!”
马皇后咬了咬牙:
“你还想收拾谁?”
“咱...咱收拾收拾宫里,这,这都乱了...”
朱元璋苦着脸,解释道。
马皇后教训完朱元璋,这才看向朱梦,叹了口气:
“梦儿,把传国玉玺给娘吧。”
走到朱梦面前,马皇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看你父皇这样子,要是再拿不到传国玉玺的话,还不知道往后能整出来什么傻事。”
朱梦闻言,笑了笑。
朱梦抬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方传国玉玺,那玉玺方圆四寸,五龙交纽,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正是朱元璋日思夜想的传国玉玺!
反正这传国玉玺一个月后他还是要送给自家大哥的,最终还是会落到老朱手上。
现在交给马皇后,也没什么差。
“母后,你收好。”
朱梦将玉玺递过去。
马皇后接过玉玺,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揉了揉朱梦的小脑袋,马皇后开口道:
“梦儿乖,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就回去找胡相,不然胡相还指不定多着急呢。”
朱梦乖巧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带着传国玉玺,朝任意门走去,而朱元璋自然跟在了后面。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幽怨地瞪了朱梦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控诉。
臭小子,咱今天晚上回去,可免不了被自家妹子一顿说教了。
在朱梦面前,自家妹子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的,等回自己屋里,那才叫真正的灾难。
朱元璋叹了口气,苦着脸跟着马皇后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朱梦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了,睡觉睡觉。”
朱梦起身,朝自己的床榻走去,一头栽倒在床上。
与此同时。
坤宁宫主殿。
一进门,朱元璋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他快步走到马皇后身边,赔着笑脸:
“妹子,妹子,你听咱解释....”
“解释什么?”
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朱元璋一边帮她揉着肩膀,一边殷勤地说:
“咱这不是为了大明正统嘛!”
“你看那传国玉玺,多重要啊!”
“咱要是不拿到手,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
马皇后冷笑一声:
“那你晚上睡书房,正好让你舒服舒服。”
“别别别!”
朱元璋赶紧摆手,挤出满脸笑容:
“妹子,咱错了,咱真的错了!”
他凑到马皇后身边,压低声音:
“你看,咱都拿到传国玉玺了,要不...给咱看看?”
“不行!”
马皇后直接拒绝,一把将玉玺收进袖子里:
“这东西,今晚先放我这儿。”
“你明天再说。”
朱元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马皇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没办法,他知道,今晚自己怕是又要睡不着觉了。
“行了,既然没别的事,重八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皇后开始赶人:
“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朱元璋叹了口气,只好悻悻离去,他一走出门,马皇后就关上了房门。
朱元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星辰,嘴角抽了抽。
“唉...”
叹了口气,朱元璋转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今晚是真倒霉!
偷玉玺不成,还被自家妹子逮了个正着!
最可恨的是,徐达那王八蛋居然跑了!
还冒充李文忠!
你可真是咱的好兄弟啊!
朱元璋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徐达府上把徐达给抽一顿。
但想想,还是算了。
明天再说。
摇摇头,朱元璋缓步走向自己的寝殿。
而此刻,应天府外。
胡惟庸脸色惨白地瘫坐在一棵大树之下。
没了。
呜呜呜~
太子殿下没了!!!
刚刚派出去的随从带回来一个消息。
太子殿下没找着,而且就在附近的山崖下边找到了一具尸体!!!
虽然胡惟庸没来得及去看那尸体是十皇子还是太子,但胡惟庸觉得,十皇子会飞,摔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那就只可能是太子了。
更何况,不管是十皇子还是太子,谁出了事儿他都担不起啊!
胡惟庸只觉得前途一片完犊紫啊!
太子殿下要是没了,他这丞相也不用干了,直接掉脑袋吧!
“丞相,您...您没事吧?”
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开口。
胡惟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们:
“没了,全没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话没说完,胡惟庸就哭了出来,他费心费力的,图啥啊?!
不就为了得到老朱的信任,然后避免一死吗?
现在好了,直接跨越中间流程,到了掉脑袋的步骤了。
那两个侍从对视一眼,挠了挠头。
自家丞相这是咋了?
太子没了?
他们也没说那尸体是太子殿下啊。
但看着胡惟庸那崩溃的模样,侍从们也不敢多嘴。
夜色沉沉,胡惟庸瘫坐在树下,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今晚算是走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