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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殿下！小人乃是本次高丽使团带队使臣，高丽门下评事，金恒贵！今日所来，是为小人手下三人冒犯燕王殿下一事而来！”
金恒贵垂着头，就差给朱棣磕一个了。
朱棣本来还有点懵逼这人是谁来着，结果一听解释，这才意识到这人是高丽使团老大，找自己来是求原谅的。
不过朱棣可没有理会这人的闲心思，冷哼一声，上了马车就离开了。
“回燕王府。”
坐上马车，朱棣对着车夫说道。
“殿下，那人在拦车。”
车夫的语气中透露着难色。
刚刚金恒贵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这人是高丽使臣，要是自家殿下处理不当，肯定会被当今陛下和燕王妃教训一顿的。
“压过去。”
朱棣眸子一眯，语气中泛着冷意。
大街上跟他玩这套，不就是赌他堂堂燕王会顾及脸面和名声，选择原谅那几个高丽人吗？
可是...那三个高丽人如今被自家小十算计，自己要是就这么轻易原谅了，那岂不是在给自家小十挖坑？
若自己真这样做了，坏了小十的好事儿，小十那小子记仇，以后不带本王赚钱，那不就炸了吗？
更何况，那三个高丽人当街羞辱当今燕王妃和燕王，他朱棣只是盛怒一下打了一拳，若不是估计大庭广众之下，加之自己手上无刀，那【日月酒楼】怕是就要染血当场了。
一念至此，朱棣更不可能原谅金恒贵为首的高丽使臣了，直接开口：
“本王要你压过去！”
“是殿下！”
车夫一听朱棣的话，明白这位燕王是生气了，二话不说抓起马鞭。
“啪！”
一声脆响，那拉着马车的两匹马顿时受惊，在车夫的驱赶下朝着挡在前方的金恒贵撞去。
金恒贵见状，脸色吓得惨败，赶紧滚到了一旁。
他哪儿敢真的用身子去挡马车啊？
先不说那马车撞一下得多疼，就逛逛一匹打了马蹄铁的骏马一蹄子踩下来都能当场要了他的命！
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趁着如今围观的百姓人多，再加之大明人好脸面这一点，想要逼朱棣当场放过那三个高丽人，这样避开之后的麻烦事儿罢了。
只是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朱棣这人竟然是个不要脸面的，哪怕在百姓口中落得个残暴王爷当街行凶的名号都不愿意松口，放了那三人。
“驾！”
车夫见金恒贵躲开，不屑地瞥了眼金恒贵，再次挥动马鞭，带着朱棣扬长而去。
百姓看着那燕王离开，又看看那跪在地上的金恒贵，纷纷开始指指点点。
甚至有些他国的行商也议论起了这大明王爷怎么如此无礼，那高丽使臣甚至都下跪道歉了，却依旧不愿松口。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金恒贵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虽说没有达到预先想好的那样，直接让燕王朱棣原谅他们，但是至少让那燕王朱棣落了个坏名头。
只是...之后李侍中交代的事情，怕是不好做了啊。
这一番算是彻底得罪了那燕王朱棣，来大明前，金恒贵也听闻过燕王朱棣的名号，作为四皇子，与十皇子和太子殿下关系极佳！
如今自己占了道德上风，想来那大明皇帝陛下顾及脸面，也不会暴怒之下杀了他，就是怕那太子和燕王刁难。
至于十皇子...呵，不过一黄口小儿罢了，毛儿都没长齐。
至于这应天府的大明人如何吹嘘其神通，那都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好顾及的？
如此想着，金恒贵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刚想起身，却不想膝盖一扭，险些没摔回地上。
“可恶！你们几个，快过来扶我！”
用手撑着身子，金恒贵看到其余几个高丽使臣也到了现场，赶紧冲着几人喊道。
那几个高丽使臣不敢耽搁，赶紧上前扶起金恒贵，一行人就这么在一众路人的注视下朝着客栈方向走去。
......
“不是，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不会又要干点啥事儿吧？”
朱元璋的御书房里，老朱这会儿正闲情雅致地看着各国使臣送上的贺礼清单，结果朱梦就突然出现。
这几天朱元璋发现一个规律。
那就是只要朱梦主动来找他，那十分之九的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必定是大事儿，必须要经过他点头，朱梦才会光明正大去做的事情。
那就有人问了，如果不点头会怎么样？
那朱梦就会偷偷摸摸地去做。
来找老朱打个招呼，只是为了避免事后追责罢了。
“诶，这么说就见外了，老登啊，咱俩好歹也是父子，搞得就好像没事儿我不能过来看看你似的。”
朱梦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老朱的书案上，看到老朱手上的礼单，趁老朱不注意，随手一扯就给抢了过来。
“啧，你小子是来要东西的？”
见朱梦如此，老朱啧了一声，倒也没太在意，只当朱梦来找自己是看上了哪国送上的贺礼，来讨要来了。
朱梦没回话，只是看着这礼单，很快就找到了高丽使臣送来的东西。
这些贺礼，早在昨天的时候就进了国库，毕竟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东西实在不少。
不过...那高丽使臣送来的贺礼，当真是抠门。
除了常规的文书，马匹和金银织物外，就是些高丽参，珍玩之类的，不过由于寿辰，倒是还加了些东西。
比如小型礼器，宝刀宝剑，以及送来的高丽女子。
在朱梦看来，这里面有价值的，除了金银和草药外，其他的一文不值。
当然，只是在朱梦自己看来。
毕竟珍玩什么的他不懂，而那些马匹，礼器和宝刀宝剑之类的...
只能说听着好听，但没什么用处。
“你小子还没挑完？怎么？想要点什么？”
老朱见朱梦半天就这么无视自己，顿时就不乐意了，皱眉道。
“老朱你别急，我还看着呢。”
朱梦摆摆手，又扫了几眼后，就把礼单丢在了书案上。
“你小子一直在看那高丽的贺礼作甚？莫不是想要小国送来的宫女？”
老朱神色略显奇怪地看了眼朱梦。
说实话，朱梦如今的年纪的确是小了些，但平日跟朱梦相处起来，倒也不觉得这小子年纪有多小。
只能说，朱梦还是有些早熟了，如此早熟，再加上平日净跟着常家傻小子，老二老三老四那几个混，被带坏了倒也不是没可能。
朱梦一听老朱的话，也是用怪异目光看着老朱。
不是，你这老小子，劳资才多大啊，怎么你就想着给劳资安排宫女了？
再说了，劳资现在住坤宁宫，真要给宫女，至少得等我搬出皇宫吧？
“事先说好，那批高丽宫女咱可没要，若是真想要宫女，去找你母后讨去。”
老朱见朱梦的神色，还真以为朱梦是想要宫女，当即把事儿全推给了马皇后。
“我才不要呢！我就是看一看，对了老朱，你这边收了礼，也是要回礼的吧？”
朱梦平日不太关心这些，但老朱好面子，生怕老朱会回赠厚礼。
“回礼自然是要的，否则就是丢了大国威仪。。”
老朱也看出朱梦在试探自己，顿时颇为自得地说道。
在老朱看来，他大明国运昌盛，乃周边大国，那些小国结国力，备贺礼来讨他欢心，那自然是要以厚礼回报的。
而这一点，老朱也写在了大明祖训里，即：藩属慕义来朝，回赐务必优厚，不以财物牟利。
这一点，只要是老朱家的人都清楚。
“那你这一来一回，不光赔钱了吗？难怪大明国库一直没啥钱啊。”
朱梦看老朱这洋洋自得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说道。
“哼！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是大国威仪！我大明地广物丰，且那些小国远程而来，自然该以厚礼报之。”
老朱一听朱梦这挖苦的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老朱的反应朱梦早有预料，毕竟老朱这人极好面子，哪怕大明没钱了，却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更别说如今大明抢...借了高丽的粮仓，再加上朱梦这段日子经商，使得整个应天府繁华了不少。
以及老朱前段时间刚从自己几个儿子手里薅来的银子，让老朱觉得大明又有钱了，所以回礼，依旧是以往的标准。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不就是冤大头吗？”
“别人用那点土特产，换你珍宝，老登你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挺牛逼，人在背后骂你傻你都不知道的。”
朱梦也懒得跟老朱犟嘴，直接吐槽了起来。
字字直戳肺管子，惹得老朱脸颊泛红。
“那你小子说怎么办？”
深呼吸一口气，老朱强压心里火气。
其实朱梦这么一说，老朱也明白。
每年朝贡，每年送来的贺礼，大明每年进行的回礼，大多是在赔钱。
可...以往不都是如此吗？
大明驱除鞑虏，尊为天朝上国，地广物奉引得万国来朝，若不回礼，或是回礼吝啬，岂不显得他大明小气不已？
“这样，老朱你今年贺礼，等到朝贺接见众臣那天，把各个国家上贡来的贺礼，叠一半还赠给其他国家，这不就行了吗？”
朱梦见老朱愿意听劝，将自己早就想好的主意说了出来。
闻言，老朱眉头一挑。
拿别国的东西回赠他国，这岂不是转圈圈吗？
而且还要折掉一半，那不显得大明抠搜吗？
说实话，老朱心里有点不乐意接受，但朱梦先前说的也对，他回赠那般厚礼，那些使臣表面感恩戴德，背地里还不知道如何议论他大明。
就像那高丽一般，年年朝贡，虽说他因高丽对北元态度一事年年拒收吧，可回礼却是一样不少。
为的只是展现大明物力，让那高丽看清如今大明和北元，哪个更强盛罢了。
只是这番操作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真跟朱梦所说那样，收了贺礼，折一半转给他国充当回礼。
这样一来，他大明也没少什么，虽说威仪有损，但钱却是真真切切的没亏。
见老朱面露犹豫，朱梦赶紧趁火打铁：
“老朱你想啊，你也说了，大明是天朝上国，那天朝上国给的东西，哪怕就是一张白纸，那些小国不也得乖乖受着麽？”
“更何况，若是大明有了难，喊那些小国来助，来助的再赏，没来的再罚，这样不才公正些吗？”
朱梦的话循循善诱，老朱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
对啊！他大明是天朝上国，那天朝上国给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对那些小国而言不都是大明的赏赐吗？
就算那些外臣在背地里说些什么，他朱元璋不也听不到吗？
与其给了好东西，被骂冤大头，那还不如自己多拿点，出少点，被骂小气鬼来的好。
“行了行了，咱知道你小子什么意思了，怪不得你小子在经商这方面有天赋，这副狠毒心肠，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朱元璋想清楚后，见朱梦还想继续说，赶紧挥手打断。
朱梦这套说法，说白了就是在番邦小国身上吸血，来充实大明的国库。
虽说会折一半送回去，以至于那些小国不至于一下赔太多，但这样搞大明一点钱不出，的确是有些丧良心了。
“反正除了老登你，就是我母后，想清楚，要说我母后不好的话，今晚上你怕是进不了坤宁宫的门。”
朱梦抠着鼻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
扣完，还顺手抹在了一旁的礼单上。
“一点礼仪规矩都没有，行了，没别的事儿就出去吧。”
老朱嫌弃地看了眼那礼单，随后就开始赶人。
朱梦在跟前，他是真的烦。
“奥对，还有正事儿呢。”
朱梦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找老朱不是为了谈这些，而是为了对针对高丽而来的。
“啥事儿？”
老朱疑惑看了眼朱梦，他还寻思朱梦来找自己，就是专程来谈回礼一事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别的事儿。
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朱梦鬼鬼祟祟朝四周看了看，朝着老朱招了招手，示意老朱凑过来点。
见状，朱元璋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是侧耳凑了过去。
一分钟后，朱梦简单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老朱的脸就黑了：
“什么？！！你小子，怕不是真想把大明的名声搞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