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红云法力盖世,九九散魄葫芦震得群仙退避,不也被他卷进血海,生生熬干法力,最后仓皇自爆?
若非鲲鹏突然化鲲撞来,逼得红云失控炸开,鸿蒙紫气早入他囊中!
可如今……终日猎鹰,反被鹰啄了眼。
他牙关一咬,厉声嘶吼:
“孩儿们,给我吞!”
话音未落,一把攥住扑来的白影,狠狠塞入口中——
却只觉一股空茫,毫无血肉丰腴之感,反似吞下一口冷烟,转瞬消散。
冥河哪知,这些白影全是萧羽以阵法硬生生“拓印”出来的虚相。
虽具血神子之形、之速、之噬性,内里却无一丝血肉根基,纯粹由法力凝成。
被击溃,自然烟消云散。
萧羽早摸透这点——
上次对阵十二金仙,他分出十二道化身迎敌,赤精子一照阴阳镜,其中一道当场溃灭,连灰都没剩。
冥河的血神子是真身,他的白影却是镜中花、水中月。
毁一道,对萧羽毫无损伤。
不等冥河回过神,萧羽已挥袖催动白影,悍然压上!
那些白影被他调成霜雪之色,与冥河赤如凝血的神子截然对立。
眨眼之间,双方已是绞杀成团:撕爪、噬喉、钻窍、爆元……无所不用其极。
冥河的血神子一死,便是魂飞魄散;
萧羽的白影一灭,不过法力散逸,转眼又生。
这不对等的消耗,烧得冥河双目赤红,怒火焚心。
忽地,一道低语如针,刺入耳中:
“冥河道友,暂退血海,诱他深入追杀——届时,我亲自出手。”
冥河浑身一凛,当即抽身暴退!
整个人化作一道奔涌血河,前段尚在战场翻腾,后段已扎进血海深处。
“妖孽!贫道今日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已展开血影大阵,裹着腥风,朝血海方向疾遁而去。
萧羽瞳孔一缩,哪容得这般肆意来去。
你当这是自家后院?想闯就闯,想溜就溜?
他指尖疾点,锁天链应声而出,刹那间暴涨千丈,化作一张流光密布的巨网,兜头罩下。
谁知这柄压箱底的极品先天灵宝,首度临敌竟失了准头。
血神子本是虚影凝成,无骨无肉、无相无形,锁天链织就的天罗地网擦身而过,仿佛捞进一团雾气——连半缕残影都未兜住。
萧羽扫了眼脚下大地,心头一沉。
焦土千里,寸草不全,山峦剥蚀如骷髅,河床干裂似龟甲。
人族与走兽尚存喘息,可粮绝水枯、瘴气滋生,不出三月,饿殍将堆满沟壑。
他不是悲天悯人的善士,更不忌杀伐。
但该斩的,是祸乱根由;该护的,是手无寸铁的蝼蚁。
冥河老祖却不同——阿修罗教自诞生起,便以血火为薪,以杀劫为粮。
旁人沾因果则道基崩塌,他越屠戮,修为越炽,煞气越凝,战意越盛。
【叮!宿主成功镇压阿修罗教主冥河老祖,奖励发放:法力二十万年,阵域扩张至一万零七百公里。
法宝晋级符×2,玄机钓竿×2,功德四十余万。】
正欲衔尾追击的萧羽,闻声骤然顿住,脚下一滞。
“二十万年法力?阵域扩幅近半?四十万功德……这哪是打了个教主,分明是掀翻了一座血海龙宫!”
单论法力,此战所获,几乎抵得上此前所有战果之和;
阵域增幅,更是先前全部加起来的总和;
而那四十万功德,若叠在他原有功德之上,金光凝体、万劫不磨的功德金身,怕是抬手可成。
可金身于他,不过镜花水月——他走的从来不是这条道。
倒不如灌入本命至宝,炼成一宗功德灵器。
须知至宝之所以称“至”,正在于其背负开天辟地之功、镇压洪荒之德。
自己苦求多年,始终难将极品先天灵宝推至至宝之境,缺的,或许正是这一口浩荡功德。
“哼,先闭关,等我吞尽这二十万年法力,再拎着锁天链去剥他一层皮!”
话音未落,世界珠已悬于掌心,青光一闪,人已没入其中。
他盘坐于珠内山巅,衣袍猎猎,气息如渊。
此时已臻大罗金仙巅峰,距准圣只隔一层薄纸。
所修九转元功,不假外物,不需斩尸,唯求法力充盈、心境澄明。
法力?早被系统塞得满满当当;
心境?近来连饮数盏悟道茶,又历几番浮世幻生,虽仍略逊境界一筹,却足以凭雄浑法力强行破关,再徐徐返照参悟——只要神台不昏、灵台不溃,便无走火之虞。
世界珠内,萧羽双目微阖,忽而低喝一声:
“阵法,把法力,全给我灌进去!”
霎时间,磅礴法力如天河倒倾,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他浑身筋络暴凸,皮肤泛起赤红火纹,宛若熔岩在皮下奔涌。
回溯战时——
当萧羽同样撑开血海大阵,元始天尊眉峰倏然一拧。
可因阵色已被萧羽篡为幽蓝,气息又尽数敛藏,纵是圣人亲临,也只见其形,难窥其真。
唯冥河老祖,身为准圣巅峰,又自幼精修血神大法,方能从那翻涌血浪中辨出几分旧日痕迹。
换作旁人,哪怕与萧羽正面交锋,也只当是某种新创异阵,绝难识破其本源。
至于高坐三十三重天八景宫的元始,自然更不得见阵中玄机。
他只看见萧羽化身一片深邃蓝海,浪卷千重,与冥河撞作一团血光。
元始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莫非这小子的根脚,竟源自一片无垠汪洋?”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心头一震,觉得荒谬绝伦。
太清圣人语气沉缓,徐徐道来:
“若真如你所言,他本体乃四海凝化而成,那他法力滔天、取之不竭,便有了根由。
就像冥河自血海而生,血海一日不涸,他便永世不灭,还能借血海源源吞吐浩瀚元气。
倘若此子亦是如此——洪荒四海未枯,他便不死不灭,那倒真要叫贫道刮目相看了。”
洪荒之中,谁的跟脚,向来是埋得最深的机密。
譬如接引、准提,世人皆知他们是高踞九重天的圣人,可有几人晓得他们究竟从何而来、因何而立?
只因这等根底,向来藏得极紧、护得极严。
一旦泄露,必遭围猎。
而今萧羽一身威势,早已超脱凡俗认知——没人再敢当他是个普通的人族。
人族纵有惊才绝艳者,也断不可能修到这般境地。
元始与太清眼见冥河竟仓皇退走,眉峰齐齐一压。
元始低声喃喃:
“莫非……连冥河也压不住他?”
血海大阵,位列准圣级阵法之巅——除却周天星辰、十二都天神煞这两大至高杀阵(诛仙剑阵与万仙阵另当别论),再无阵法能出其右。
可如此霸道的大阵,竟连萧羽一根毫毛都撼不动。
这结果,教他们如何信服?
太清屈指推演片刻,旋即摇头:
“未必是败退,怕是冥河在布局诱敌。”
二人正欲细论,忽见萧羽身影倏然消散,原地唯余一枚幽光流转的世界珠。
元始与太清一眼便认出——萧羽遁入珠中了。
可对手已遁,他不追击,反钻进自家宝物里作甚?
任他们绞尽脑汁,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实则萧羽尚未踏足准圣门槛,此刻正在闭关破境。
而此时,他终于将二十万年苦修的法力尽数熔炼归一。
九转元功,已达八转巅峰。
洪荒上下,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登临此境。
这一刻的萧羽,气韵难描:似端坐于万山之巅,又似无形无相、与虚空同化。
稍顷,便见他一呼一吸之间,气息悄然弥散,竟与世界珠内整片天地共鸣共振。
“原来如此……这就是准圣之境?”
他心念微动,缩地成寸骤然施展,一步横跨四十八万里。
紧接着大小如意催动,身形暴涨,瞬息化作十万丈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