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调出面板细看:
(诸界垂钓竿:一次性道具。抛竿入虚,可于万界长河中随机钓取任意物品。)
“嘶……这东西,绝了!”
别人钓鱼,钓的是鳞甲虾蟹;
他甩竿,说不定捞上来一条真龙,或是一柄未开锋的仙剑,甚至某个老祖的随身玉简……
想到这儿,他赶紧把钓竿小心收进袖中,盘算着等四下无人,立刻试试手气。
西岐城内,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相府,铠甲歪斜,喉头带喘:
“报——大事不好了!”
此时,姜子牙等人正屏息凝神,只等杨戬将萧羽擒来,好一雪断臂之耻。
忽听帐外急促脚步声逼近,传令兵跌跌撞撞闯入,姜子牙眉峰一拧,沉声喝问:
“何事慌张?”
“启禀丞相——杨戬……被那人活捉了!”
“荒谬!”
哪吒一步抢出,伸手攥住传令兵衣领,嗓音发紧:“胡扯!我杨师兄七十二变随心所欲,八九玄功坚不可摧,谁有本事捆得住他!”
别看他平日天塌不惊,可对杨戬,却打心底里敬服。
不单因杨戬是玉虚三代首徒,更因那身修为——稳、狠、准,压得哪吒每次切磋都心服口服。
见传令兵脸涨成紫红,两眼翻白,姜子牙急忙喝止:“哪吒,松手!让他把话讲清楚!”
哪吒一松劲,传令兵踉跄喘气,随即竹筒倒豆子般复述起战况——
萧羽竟能随心幻化,百变无痕;一边游走缠斗,一边冷言讥讽,字字如针。
姜子牙等人听得喉头发干,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萧羽与杨戬交手,竟似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待说到杨戬法力枯竭、束手就擒,武王姬发霍然起身,手按剑柄,声音发颤:
“相父,这可如何是好?”
姜子牙身子一晃,面色灰败。
刚续上的手臂尚在隐隐作痛——黄天化虽从广成子那儿讨来九转还魂丹,接骨续筋,可那一截元气,却像被抽空的河床,干涸难润。
如今连杨戬都栽了,他心头直往下沉,仿佛脚底浮云尽散。
听姬发一问,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此人棘手至极……眼下,唯有飞书玉虚宫,请几位师兄定夺。”
打不过,便求援——这是他向来的路数,也是最稳妥的活路。
哪吒也不嚷了,默默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里清楚:杨戬若败,满营上下,再无人能挡萧羽一招。
片刻后,他抱拳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师叔,弟子愿即刻动身,赴昆仑山请援!”
姜子牙颔首:“速去速回。见了诸位师兄,只说萧羽道行堪比十二金仙,杨戬遭擒,杏黄旗亦已失陷。”
哪吒应声而出,翻身跃上风火轮,双轮燃焰腾空而起,直刺云霄,朝昆仑山疾驰而去。
半日光景,已至麒麟崖下。
但见昆仑山云蒸霞蔚,古木参天,灵气浓得化不开,凝成颗颗晶莹露珠悬于枝叶之间。
远处,白鹿逐影,玄猿攀藤;青狮卧云,白象隐雾——一派圣境气象。
此处,正是混元大罗金仙元始天尊的道场。
哪吒掠过麒麟崖,正欲登阶往玉虚宫去,忽见前方一人负手而立。
他心头一凛,疾步上前,双膝跪地,恭声道:
“玉鼎师叔在上,弟子哪吒叩见!”
“嗯?”
玉鼎真人闻声微怔,旋即展颜:“哟,哪吒?你不在西岐辅佐姜尚伐纣,怎的跑回山来了?”
他确是意外——前脚刚破十绝阵、诛了赵公明,后脚闻仲残部与殷商凡卒,在他眼里不过蚁群溃散,何须劳烦金仙亲临?
哪吒忙拱手道:“师叔,弟子此来,实为求援。”
玉鼎挑眉一笑:“呵,小泼猴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说吧,又踢到哪块铁板了?”
嘴上轻慢,心里却已暗运真元——敢动我阐教门人?不管是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哪吒摇头正色:“师叔误会了,这一回,真不是惹祸。”
玉鼎顿生好奇:“哦?那是为何?”
哪吒这才肃容道:“十绝阵方破,赵公明刚伏诛,截教又遣来一人——
此人道行,与诸位师叔不相上下;手段之诡谲,更是层出不穷。”
不仅如此,姜师叔那面杏黄旗也被硬生生夺了去。
还有……还有……”
玉鼎真人一听“杏黄旗被夺”,周身寒气骤涌,杀意如刀,割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阐教的镇山之宝,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抢走的?
更何况,那是元始天尊亲手赐给姜子牙压阵护命的至宝!
竟有人胆大包天,敢伸手去碰这面旗——活腻了不成?
他这才猛然记起:哪吒话还没说完。
念头一转,玉鼎真人压下怒火,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对了,你方才说‘还有’,究竟还有何事?”
哪吒喉头一紧,舌头像打了结。
杨戬是谁?那是玉鼎真人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视若己出,倾注心血不亚于亲子。
若得知他被人生擒,生死未卜……
玉鼎真人怕是要掀翻金霞洞,提剑直闯截教山门!
更别提,他早为杨戬跟昊天帝硬杠过一场,连天庭颜面都不顾。
到那时,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哪吒连躲都没处躲。
玉鼎见他吞吞吐吐、眼神游移,心知有鬼,脸色霎时沉如墨染,厉声喝道:
“支吾什么?莫非封神大计出了岔子?”
哪吒咬牙,豁出去般脱口而出:
“师叔,那人不光夺了杏黄旗,还卷走了我的金砖——最要紧的是,杨师兄也被他生擒去了!”
“什么?!”
“杨戬被掳?谁干的?!”
果然,玉鼎真人瞳孔一缩,气息陡然凌厉如剑出鞘。
哪吒连忙补上:
“那人叫萧羽,身形挺拔,面如冠玉,双剑在手,布阵如神。听他说,是替赵公明与金鳌岛十仙讨债来的。”
他努力回想交手细节,想说得再准些:
“此人法力深不可测,嘴上更是不留情,张口就骂,句句扎心。”
玉鼎真人眉峰拧成一道铁痕。
他在脑中飞速过筛截教有名有号的人物——先剔掉四大真传弟子。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皆为女修;多宝道人虽是男儿身,可性情稳重,从不逞口舌之快,更不会满嘴脏话。
那只能是外门弟子了。
可他把截教名册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硬是没找出一个叫“萧羽”的名字。
尤其爱骂人的——截教里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想不通,便暂且搁下。
眼下最要命的,是杨戬落在了那人手里。
“不管他是谁,敢动我阐教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形神俱灭。”
哪吒迟疑着开口:
“玉鼎师叔,眼下咱们该怎么做?”
这话刚落,玉鼎真人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怒火腾地烧上来。
自己徒弟遭劫,同门竟无人援手?
他目光如电,直刺哪吒:
“杨戬与人斗法,你们几个袖手旁观?”
“这……”
哪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实话——
总不能讲,他们几个太信杨戬本事,觉得他打不死、输不了,才眼睁睁看着他孤身迎敌,结果一着不慎,栽了个大跟头。
这话一出口,怕不是当场挨上三记雷印。
他只好垂首噤声,手指悄悄攥紧衣角。
玉鼎真人望着他这副模样,胸口起伏几下,终是长叹一声。
他久居玉泉山金霞洞,消息闭塞,并不知晓此前姜子牙断臂一事。
而姜子牙自己也刻意瞒着——没让黄天化向外声张,只推说是与闻仲斗法受的伤。
毕竟,是他自个儿托大,贸然出战,反倒丢了杏黄旗。
那可是先天至宝,整个阐教屈指可数,元始天尊肯交他掌管,已是莫大信任。
若让人晓得,是因他轻敌冒进才弄丢的,罪责难逃。
姜子牙盘算得好:只要杨戬活着回来,亲手拿下萧羽,杏黄旗自然物归原主,此事便如风过耳,无人再提。
正因如此,玉鼎真人至今蒙在鼓里。
作为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排名第九的顶尖大能,
玉鼎真人自有他的手段与分量。
单看杨戬这等人物,便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徒弟这般出类拔萃,当师父的岂会平庸。
哪吒默然不语,老君当即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铿锵有力:
“走!贫道陪你走一趟,瞧瞧那厮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袍袖一卷,土浪翻涌,两人裹着一道黄光破地而起,瞬息间便从昆仑山巅遁得无影无踪。
再说萧羽,正盘坐在大帐中央,慢条斯理地摩挲那根钓竿。
如今阵势铺开,足可覆盖五十公里开外,早已悄然与殷商大营融为一体。
这般布置,实则心存忌惮——怕玉虚宫哪位高人冷不丁一掌按下来,自己连灰都剩不下。
可一旦身陷阵中,便如鱼入深潭、鸟归密林,安稳踏实得紧。
此刻虽远隔西岐千里,却仍在阵眼笼罩之下。
他盯着钓竿端详良久,才取出配套饵料。
这饵料本就附在竿上,用一次即废,半点不假。
掀开盖子,一股浓烈奇香轰然炸开,直冲天灵,萧羽顿觉神清气爽,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嘶……这味儿太勾人了。”
香气撩拨得人喉头滚动,肚里咕咕作响。
他却硬生生咽下馋意,只将饵料稳稳系上鱼线。
抬臂一抖——
“唰!”
鱼线那头骤然崩断虚空,凭空消隐,仿佛被什么巨口一口吞尽。
萧羽心里门儿清:那一端,已刺入诸天万界深处。
须臾之间,某方大千世界轰然震动。
“咚!咚!咚!”
地面震颤,一头形似麒麟、体壮如牯的异兽昂首而出。
通体黑鬃如墨,四爪覆鳞泛寒光,双目灼灼似星火,额上独角峥嵘如刃。
正是獬豸,上古神兽,明辨是非,刚正不阿。
它鼻翼翕张,频频嗅探,忽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蹄声如雷。
不多时,便循香撞至饵料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