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她自己先乐了。
修为差着一个大境界,哪是件灵宝就能抹平的?
除非是先天神兵,才能强行撬动战局。
可萧羽这根鞭子——再亮,也压不住她手中这柄同级仙剑。
在她眼里,这哪是比斗,分明是来秀家底的。
眨眼间,双器相撞——
金鞭横扫,剑光斜斩,轰然爆开一团刺目气浪。
碧霄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咦?你这身手……倒真不赖!”
她那一成力,可是太乙金仙的真火实劲。
寻常修士挨上半分,不死也得筋脉寸断,躺上半年。
可萧羽不仅稳稳接下,脚下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掀飞一片。
碧霄眼神倏然亮起,指尖微压,真力陡增一成。
剑势陡变,数十丈青白剑罡劈空而落,如天河倒悬。
萧羽只得摇头,挥鞭迎上——
那金鞭长三尺六寸,十八节环扣如龙脊,每一节都刻满龙凤麒麟百兽图腾,符文灼灼生辉。
又是一记硬撼,金光与剑气绞作一团。
这一次,碧霄脸上的笑意彻底凝住,只剩满脸愕然。
自己的两成法力,若无金仙修为,根本扛不住一瞬。
萧羽竟已踏入金仙之境!
碧霄心头猛震,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拜入截教才不过数载光景。
至于此前是否已有根基,她毫无头绪。
喜的却是:金仙一成,只要不遭横祸、不被斩杀,便可与天地同寿,万劫不朽。
修道之人,若止步于此关之前,纵有千般神通、万卷经文,终究化作一捧飞灰。
可这道门槛,比天堑还险,不知拦下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截教门下固然英才济济,但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十中无一;更多人如流星划空,炽烈一时,旋即湮灭于岁月洪流。
倘若萧羽未至金仙,哪怕情谊再深,终难逃生死相隔的命运。
此刻,碧霄目光灼灼,愈发想看清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指尖微动,法力悄然再添一成。
萧羽仍是信手一挡,语气里透出几分倦意:
“碧霄师姐,别留手了,亮真本事吧。”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碧霄陡然催动五成法力。二人早已远离殷商大营百里开外。
纵是百里之外,仍被萧羽布下的阵势牢牢罩住。
此时阵势全开,方圆两百里尽在其掌控之中。
地面浮现出一座巨大六芒星,银辉流转,宛若活物,源源不断地向他灌注灵机。
可碧霄浑然不觉自己身陷阵中。
只盯着地上那发光图纹,狐疑问道:
“萧羽,这地上的纹路,是你新炼的神通?”
直到此刻,她仍以为那是他施展的某种奇术。
毕竟洪荒广袤,道法万千,有人出手诡谲、形制怪异,实属寻常。
萧羽莞尔一笑:
“不错,正是我的手段。”
“倒是亮眼,就是太扎眼了些。”
碧霄顺口点评一句,语气轻松。
话刚出口,她忽然一怔——自己不知不觉已倾尽八成法力,而对方竟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这……”
莫非是在梦里?她暗掐掌心,剧痛真实刺骨。
二人此时已战至九霄之上。
萧羽朗声一笑,声震云海:
“若仅此而已,师姐还是速回三仙岛去吧,莫把命折在这儿。”
这话如针扎心,激得碧霄眉峰骤竖。
她怒而爆发全部修为,一道数千丈长的剑光撕裂长空,连天上飘来的一团厚云都被齐整劈开,断口平滑如镜。
“今日便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截教真传!”
“哈哈哈——痛快!”
萧羽长笑一声,手中金鞭顿生风雷之势,挟着陨星之威,轰然撞上剑光!
碧霄只觉一股浩荡巨力狂涌而来,逼得她脊背绷紧,神念绷成一线。
“你……你……”
她又气又懵,简直不敢信——自己竟被当猴耍了这么久!
这一击分明已超脱普通金仙,至少是太乙金仙之巅!
她原以为他不过地仙初阶,只想敲打一番,劝他回金鳌岛踏实修行。
谁料反被他瞒得滴水不漏,藏得严严实实。
想到这儿,碧霄攻势骤然暴涨,如潮似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要让萧羽明白:哪怕同为太乙金仙,也分高下,也论深浅。
她自上古便入截教门墙,见过的圣者、斗过的强敌,数都数不清。
压箱底的手段,从来不是摆设。
今日,她全都要亮出来,讨回这个场子!
“萧羽,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但我绝不会输!我大哥的血债,必须清算!”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中取出一物,金芒刺目,嗡鸣震耳。
萧羽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你怎么连金蛟剪都带出来了?”
他对这宝物再熟悉不过——
此剪乃两条上古蛟龙所化,吸尽天地灵气,吞纳日月精华。
如果对敌时,只需凌空一掷。
这柄剪刃便能首尾相衔——头撞头似利喙开合,尾缠尾如绞索收紧。
纵是上古金仙,也难逃一剪两断之厄。
即便在洪荒天地间,它也是响当当的杀伐至宝。
碧霄指尖扣住金蛟剪,冷声喝道: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让我去报那血仇!”
萧羽苦笑摇头:
“不至于吧?真要用金蛟剪劈我?”
话虽如此,脚下却纹丝未动,半分退意也无。
他心里清楚得很——
阵法再玄妙,终究护不住近身破绽;
自己缺的,正是一桩压得住场子的硬货。
若碰上玉虚宫里手握重器的高手,迟早吃大亏。
所以这一手,他早防着呢。
此刻金蛟剪出鞘,他非但不怵,反而跃跃欲试。
碧霄眉峰微蹙:“你真不降?”
萧羽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
“我凭啥认输?你又没拿下我。”
嘴上硬气,暗地里冰螭剑已悄然蓄势,只待出手。
事已至此,藏不住了。
对付先天灵宝,最靠谱的,还是先天灵宝。
哪怕品阶略低,也远胜后天所炼。
至于被她撞见?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罢了。
见萧羽毫无怯色,碧霄手腕一抖,金蛟剪腾空而起。
两道刺目金芒倏然锁死萧羽周身,分明是虚张声势——想逼他知难而退。
她其实不敢真催动杀招。
此剪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难全身而退。
可就在金光将落未落之际,两道雪亮剑气冲霄而起,悍然撞向金蛟剪!
“什么?!”
碧霄瞳孔骤缩——
先天灵宝!绝无错认!
惊魂未定,一条金鞭已挟风劈面而来。
她只得咬牙迎战,再不敢分神。
天上,金蛟剪与冰螭剑撕咬不休;
地下,碧霄和萧羽拳脚翻飞、招招抢攻。
忽见一枚五彩流光的珠子自斜刺里疾射而至,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她正全神格挡,根本来不及闪避,肩头已被狠狠砸中!
剧痛炸开,手中长剑脱手坠地。
待看清那颗珠子滴溜一转,稳稳落回萧羽掌心,
碧霄气得跺脚:“你竟还藏着法宝?还偷袭!”
此时空中金蛟剪失了操控,嗡鸣一声化作两道金线,倏然缩回她怀中。
萧羽朗声一笑:
“真正斗法,从来不是切磋,是你死我活。今日我已收力,
换作十二金仙在此,哪会跟你讲半句道理?”
碧霄一时语塞。
倒不是无话可驳,而是金蛟剪突遭拦截,实在让她心口发闷。
她分明感知到——那拦下剪锋的,顶多是件下品先天灵宝。
只要给她喘息之机,剪势必能反制,再调头斩向萧羽。
胜负本该毫无悬念。
偏生萧羽不给机会——金鞭紧逼,珠子偷袭,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连先天灵宝都备着……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萧羽心中轻哂:
笑话,你何曾看透过我?
拜入截教那天,阵图就揣在袖中。
那时不动手,不过是懒得张扬。
若早年祭出大阵单挑四大真传,怕是通天教主当场就要亲自点名召见了。
“别以为有金蛟剪就能压过十二金仙——连我都赢不了,不如回三仙岛凉快去。”
碧霄揉着酸麻的肩头,憋屈嘟囔:
“输给你,我服。可大哥的仇……”
萧羽断然接口:
“他的债,我来讨。你莫插手。”
话音未落,天空中游弋的冰螭剑已敛光归鞘。
先天灵宝,皆有灵性。
刚才与金蛟剪交手,全程被压着打,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那家伙忽地化作一道金光遁走,连影子都没留下,气得它在云层里横冲直撞,怒火翻腾。
此刻正满天巡梭,铁了心要把那对灵宝揪出来。
“咦?这两柄剑……怎么瞧着格外面熟?”
碧霄目光一扫,瞳孔骤然缩紧,眼底倏地亮起一道锐光。
旋即眉头拧起,神色忽明忽暗,似惊似疑。
萧羽手疾眼快,一把将双剑拢进怀里。
这怀中日月,可是修道人炼就的袖珍乾坤——于胸臆间开辟一方寸小界,专为收容器物。
也有人另辟蹊径,在袖中凝练袖里乾坤。
无论哪一种,说到底,都是修士随身携带的活络储物之法。
“我怎么越看越像……极北寒渊底下掘出的那一对?”
碧霄声音微颤,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萧羽装作茫然一愣,脱口便道:
“你认岔了吧?”
“不过是路上捡来的两件先天灵宝,凑巧罢了。”
话撂下便不再多言,懒得多费唇舌。
其实就算被戳穿,也无甚要紧——他真正的底牌是阵法,只要没人勘破其中玄机,其余皆是浮云。
露点风声?无非添点麻烦罢了。
真要追问下去:“剑怎会从凡铁蜕变成灵宝?”
难不成还得编个“法宝晋级符”的由来?
谎话套谎话,最后绕进死胡同。
不如干脆闭嘴。
【叮!宿主击败截教碧霄仙子,奖励发放:法力+五千年,阵域扩至三百里,获下品先天灵宝——八卦玉符,附赠法宝晋级符×1】
“哈?”
萧羽嘴角一抽,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笑意。
不过切磋几招,连汗都没出几滴,阵法倒好,直接判了胜局。
更离谱的是,竟赏下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他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掏出来细瞧。
可碧霄就在身后,他只得按捺住,沉声开口:
“你既已落败,便须依约行事——三仙岛才是你的归处,西岐之地,你不该踏足。”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步子又稳又急,直奔商营而去。
有阵法在手,对付阐教那些人尚能周旋;
可碧霄性烈如火,留她在旁,反倒平添乱子。
《封神演义》里写得清楚:云霄、琼霄早劝她莫下山,她偏不听,非要孤身赴西岐替赵公明报仇。
甚至撇下两位姐姐,抢先一步冲下三仙岛。
云霄无奈,只得一路追来。
最终三姐妹尽陨榜上,魂归封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