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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仰天大笑，笑声苍凉：
“入魔的是你们！贫道教化生灵，从不分贵贱高低；截教兴旺，非我强求，亦非我纵容——它自己长出来的！”
“就因它长得太旺，你们便视若仇寇？敢问二位——”
“若我截教依旧门庭冷落，弟子凋零，你们还会举旗伐我吗？”
元始与太清一时沉默，彼此对望一眼。
心里却都清楚：
若通天仍是昔日那个被轻慢的三师弟，若截教仍是无人问津的小道场……
他们何须动怒？何须结盟？何须布下这诛仙剑阵？
可如今，殷商上下奉截教为正统，百姓焚香不拜玉虚，不敬人教；
他们两教的道观，香火将熄，经卷蒙尘。
通天盯着二人哑口之态，朗声再问：
“不答，便是认了？”
元始面色骤沉，一步踏出，须发皆张：
“通天！休要倒打一耙！今日之局，全是你自取其祸！”
通天缓缓摇头：
“祸不在截教，而在你们心里——师弟早把这盘棋看透了。输的人，从来不是我。”
“萧羽？”
元始低念一声，眉间微蹙。他狂傲不假，却从未小觑过此人。
太清寒声道：
“我与你缠住通天，准提去毁灵山根基。”
话音未落，元始已化作一道紫气，直扑通天教主；
太清袖袍翻涌，紧随其后。
就在此刻——
轰隆！！！
远处一声巨爆撕裂长空。
接引自烟尘中跌出，道袍染血，莲冠歪斜。
他拼着硬挨萧羽一记重击，才强行震开三十六品五方金莲的封印。
此刻萧羽手持玄天画戟，越战越烈。
初时尚在摸索兵刃脾性；
后来竟以空间大道为骨，剑意为筋，将凌厉剑招一寸寸熔铸进戟势之中——
戟锋未至，杀伐之气已如寒潮漫溢。
那一丝杀机，让接引浑身发冷。
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萧羽在用戟。
是他的剑道，正在破茧成戟。
此刻的剑道，早已脱胎换骨，再不是昔日那套招式章法。
剑道虽也冠以“道”字，却不过是杀伐大道下一条细枝末节，排在九百八十三位开外。
可杀伐大道本身，稳居洪荒前十之列。
二者之间，差着整座昆仑山那么远。
如今萧羽掌中所握，不止空间法则，更有杀伐本源。
他越战越烈，越打越醒。
这般拳拳到肉、戟戟生风的贴身搏杀，竟让九转元功在他体内悄然松动，显出更深一层真意。
“杀！”
大戟横抡而出，虚空应声寸断，混沌乱流如潮倒灌。
接引刚挣脱三十六品五方金莲的围困，脚尖甫一沾上洪荒大地，心口刚浮起一丝侥幸——
抬眼便见萧羽挟风雷而至，戟锋直指眉心。
“接引，今日你纵化虹遁入幽冥，贫道也要斩你于半途！”
玄天画戟破空划出一道冷冽弧光，裹着萧羽毕生所悟的杀伐大道，劈面斩落。
这一击之下，洪荒天幕嗡嗡震颤，似有崩裂之兆。
接引瞳孔骤缩，连退都来不及。
十二品莲台本能护主，刹那间层层叠叠裹住周身。
几乎同时，戟刃已至——
“咔嚓！”
脆响如蛋壳迸裂。
紧跟着便是接引撕心裂肺的嘶吼：
“萧羽！你敢毁我立教至宝？贫道与你不死不休！”
萧羽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哈哈哈——接引，你这乌龟壳，原来也就比豆腐硬三分！”
放眼望去，十二品莲台已被玄天画戟硬生生削去三品，仅余九品残躯，黯淡无光。
而那柄玄天画戟通体蒸腾紫气，嗡鸣不止，戟身轻颤，仿佛饮血得道，喜不能抑。
劈碎圣人证道根基，此乃它兵魂之巅。
远处灵山之上，通天正独战太清、元始二人。
忽闻接引那一声惨嚎，如丧考妣，两人齐齐变色。
再定睛瞧见萧羽手中那柄吞吐鸿蒙紫气的玄天画戟，脸色瞬间铁青。
萧羽的青云、极光，属法兵双用之器——既可掷出伤敌，亦能持握御敌。
可玄天画戟不同，它是彻头彻尾的战兵。
臻至至宝之境后，握在手中轻若无物，挥出一击却重逾万界倾轧。
立教之基被削去三品，接引眼珠赤红，枯黄面皮绷得发亮，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萧羽只冷冷扫了一眼，全然不放在心上。
当初他们伸手搅乱东土，联手打压截教，今日之辱，不过因果自尝。
他袍袖一卷，地上三品残莲应势飞起，稳稳落入掌中。
准提手里的废料，在他手里未必不能重炼归真。
接引见状，喉头咯咯作响：“还给我！”
萧羽斜睨一眼，唇角微扬：“拿都拿了，你咬我？”
此时他足踏三十六品五方金莲残阵，戟尖垂地，杀意如墨泼洒四野。
目光一转，已望见灵山方向——太清、元始仍在围攻通天；准提双目喷火，朝他狠狠瞪来，随即反手一掌，直拍灵山祖脉！
萧羽嘴角微勾。
他岂会看不出这是调虎离山？
灵山毁了又如何？他们大可另起炉灶，搬去须弥山再建一座。
但既然撞见了，便没理由袖手旁观。
整座灵山，早被他布下的阵纹密密织牢。
准提手掌将落未落之际，一道萧羽身影凭空浮现，迎面一掌对上。
轰然闷响，气浪翻涌。
两力相抵，不分轩轾——毕竟这具分身，本就是借准提自身之力所凝，天然持平。
准提浑身一震，脱口惊呼：
“萧羽？！”
他话音刚落，目光便投向远处——那里，另一个萧羽正与接引激烈交手。
“嘶！”
接引骤然倒抽一口冷气。
两个萧羽，全都是圣人境！
而眼前这具分身，压根不给他喘息之机。
只见那分身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却清晰：
“剑来！”
话音未落，正在缠斗接引的萧羽本尊身上骤然迸出两道流光——青云、极光双剑破空而出！
两剑撕裂长空，化作两道疾影，眨眼间已稳稳落入分身掌中。
分身唇角微扬，淡声道：
“准提，今日不止要斩接引的十二品莲台，连你，也一并斩了。”
语毕，身影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直逼准提咽喉！
萧羽本尊通晓空间大道，其分身自然承袭此道。
准提瞳孔骤缩，心头一紧，本能横臂格挡——可仍慢了一瞬。
寒光掠过，半截袖袍无声飘落。
他浑身一凛，半空中忽闻惊雷炸响！准提不敢迟疑，当场显化圣像：
十八臂、二十四首，金光万丈；璎珞垂落，伞盖高擎；花罐、鱼肠、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幡旗……诸般法器各持其手。
二十四张面孔齐齐怒睁，声如洪钟：
“萧羽！你屡次坏我西方大事，今日贫道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已挟风而至！
萧羽冷冷一笑：
“准提，你还执迷不悟？也罢——今日，就让你彻底断念。”
言罢，两人悍然撞作一团。
此时此刻，灵山上下，乃至方圆千里，已被撕开无数战圈。
那些赶来观礼佛教立教大典的修士，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密集的顶尖对决。
圣人之战，他们倒不甚忧心。
圣人控道入微，招式所至，灵力内敛如渊，绝不外泄分毫。
可准圣厮杀，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岳崩塌，大地开裂，动辄毁天灭地。
幸而众人早已退至远郊，否则整座灵山怕是早被夷为平地。
可惜灵山之外就没这般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