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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鬼圣人嗤地一笑，翻了个白眼：
“前脚还笑我异想天开，后脚你自己就做起春秋大梦来了。”
“真要是天道圣人，帝君会派咱们这些普通圣人来探路？就算侥幸寻见，你信不信——他抬手之间，咱们连逃命的念头都来不及转？”
天龙圣人浑身一凛，眼前瞬间浮现出当年那位天道圣人挥袖断山、言出法随的骇人景象，脊背登时沁出冷汗。
天道圣人对寻常圣人的压制，近乎碾压；一旦被盯上，生还之机，几近于无。
正此时，阴鬼圣人忽地低呼一声：
“快看那边！”
天龙圣人循声侧首。
混沌对圣人神识侵蚀极重，故而纵是圣人，也不敢轻易外放感知，久则伤本。
“功德金光？混沌腹地，怎会有此异象？”
天龙圣人微怔。
“不，还有一种可能——听闻混沌深处偶有奇宝自生，经混沌元气孕养多年，一旦出世，便会引动功德金光。”
二人目光相接，眼中同时掠过一抹亮色。
莫非这等机缘，真落在了他们头上？
两人当即化作两道流光，直扑金光源头而去。
未及落地，那漫天金芒骤然转紫，缕缕紫气如云舒卷，浩荡东去！
“紫气东来！此物远超寻常至宝！”
二人身形再疾，几乎撕裂混沌！
待他们堪堪抵达，异象却倏然敛尽——眼前唯有一颗平平无奇的珠子，静悬虚空。
天龙圣人盯着那枚世界珠，皱眉低语：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至宝？”
“八成是。”
阴鬼圣人语气犹疑。
“管它是不是，先带回帝都再说！”
话音未落，天龙圣人已伸手抓向珠体。
指尖刚触珠面，一股狂暴力量轰然炸开，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袭来！
“糟了！”
天龙圣人霎时汗毛倒竖，仓促挥拳迎击！
“谁？！”
珠内传出一道清越青年之声。
可此刻，二人哪还顾得上声音来处？阴鬼圣人已瞥见那道剑气，掌心翻涌，亿万鬼气如潮奔涌，层层缠绕，欲削其锋！
然而萧羽这一剑，岂是区区鬼气所能消磨？
洪荒之中，通天教主的剑意尚不敢言稳压其上，何况眼前这两个连名号都未曾听闻的圣人？
剑气如切腐土，鬼气应声溃散，余势不止，径直贯向天龙圣人面门！
天龙圣人拳锋与剑气悍然相撞——
“啊！！”
惨叫撕裂空气，天龙圣人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翻卷，血珠尚未溅落便蒸成青烟。
阴鬼圣人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连肉身硬撼混沌风暴的天龙圣人都被削去一臂，自己方才若被那道剑气擦中半寸，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
萧羽此时踏出世界珠，衣袍未动，眉峰却已压得极低。他本在闭关紧要关头，却被外力强行惊扰，心头火苗“噌”地窜起三丈高。
若是接引、准提那两个惯会搅局的，今日非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闭关被打断的代价”。
可眼前立着的，并非熟面孔。
两个圣人立于虚空，气息陌生得如同洪荒初开时未曾命名的山风。
“你们是谁？”
萧羽声音不高，却震得周遭灵气嗡嗡发颤。洪荒圣人名录他烂熟于心，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两人，不在其中。
若说是混沌神魔，倒还说得通——混沌里蹦出来的玩意儿，谁也管不住。
盘古开天后虽清剿过一轮，但漏网之鱼总归有。
可圣人不同。
圣位须借一方完整天地孕养，缺一不可。
洪荒自诞生至今，从未孕育过他们二人。
天龙圣人与阴鬼圣人亦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此人何时出现？为何毫无征兆？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未曾察觉！
只一瞬，两人眼神陡然亮起，像饿狼盯住雪地里最后一头鹿。
“落单的混沌神魔！”
话音未落，贪婪已爬满眼底。混沌神魔一身精纯本源，炼化后足以反哺自身天地，让法则更凝实、道基更厚重。
萧羽指尖一冷。
被当成猎物打量，还是用这种眼神。
“找死。”
方天画戟横空出世，戟尖吞吐金芒，原本幽沉的玄铁纹路此刻浮起一道灼目金线，仿佛整杆兵刃刚从太阳核心淬过火。
两圣人呼吸一滞。
“先天至宝！”
惊呼脱口而出，又迅速压成嘶哑低语。
在无朽帝国，先天至宝是真正的硬通货。
圣人逾百五十，能握此等至宝者，不过五指之数——全是各域榜首，或是天道亲封。其余人，连摸一摸戟杆的资格都没有。
“小子，放下它。”阴鬼圣人声如砂纸刮石，“混沌神魔，不配持此物。”
在他们眼里，萧羽不过是块会走路的补药，顶多皮厚些。
无朽帝国几十万年下来，擒杀混沌神魔的记录摞起来比山还高。
无非是力气大点，速度快三分，真论斗法，十个也扛不住两位圣人联手一击。
“不配？”
萧羽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
混沌魔神向来是混沌的宠儿，何曾轮到区区圣人指手画脚！
话音落地，阵势已成。
四百万公里疆域倏然塌陷为一方独立空间，将二人死死锁入其中。
天龙圣人瞳孔猛缩：“他会布阵？！”
阴鬼圣人传音急促：“不是寻常阵法——能困圣人的，至少是上品以上！”
两人背脊发紧，再不敢轻慢。
萧羽却已动了。
阵中光影一分二：
左路身影执青云极光双剑，剑锋寒冽如霜，足下三十六品五方金莲徐徐绽放，直扑阴鬼圣人；
右路身影擎玄天画戟，头顶八卦玉符垂落八色毫光，戟锋所向，正是天龙圣人咽喉！
两圣人脑中轰然炸响。
三件先天至宝！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天道圣人府库都未必堆得出这等排场！
可转瞬之间，他们心头滚烫如沸——只要斩了这混沌神魔，一切便唾手可得！
刹那间，杀意如刀，彼此对峙，空气都凝成铁块。
阴鬼圣人和天龙圣人至今仍懵然不知：三件先天至宝，究竟意味着什么。
倒也难怪。当年圣人大比，他们早早在初轮就被扫地出门，压根没见过先天至宝真正发威的模样。
如今，总算亲眼见着了。
阴鬼圣人身形一散，顷刻化作千万恶鬼。
这些鬼影虽未达圣境，却个个有准圣之能！
更棘手的是，它们不硬扛、不硬拼，专钻空子——虚实难辨，倏忽聚散，劈开一个，又裂出十个。
萧羽一剑横扫，上万鬼影应声溃灭。
可剑光未落，阴鬼圣人已再衍十万新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萧羽皱眉，只觉烦闷难当。
而阴鬼圣人自己，早已憋得胸闷气短。
萧羽足下，三十六品五方金莲静静绽放，光晕流转，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千万准圣级恶鬼齐攻，换作寻常圣人，早已负伤吐血。
可这还不是最狠的——当你被千万恶鬼围住那一刻，其实已经中招。
你左闪右避，它们却无声渗出鬼气。
那不是寻常阴煞，是阴鬼圣人以大道凝炼的本源之息。
圣人沾之亦会神思滞涩，久战之下，心神渐迷，终至失魂落魄，再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鬼气刚飘近三尺，便如雪遇骄阳，尽数消融。
阴鬼圣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仗，还怎么打？
但他面上不显慌乱。
恶鬼分身取之不尽，灭之不绝——只要鬼气尚存，便能源源再生。
那些鬼气，本就是他法力所化，随时可抽回重炼，循环往复。
靠这一手，他法力之厚，在圣人中罕有匹敌。
他不信眼前这个面相年轻的混沌神魔，真能比他耗得更久。
等对方灵力枯竭，便是命丧之时。
萧羽当然不清楚这些弯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