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他们腾云而起,升至半空,往车迟国边界的方向眺望而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只见以皇都为中心,四野之外的大地一片荒芜!
田地龟裂成蛛网,草木枯黄打卷,刚种下去的庄稼幼苗成片成片地倒地,官道两旁的野草都旱得炭化了。
一股灰黄色的旱灾之气,如同瘟疫一般笼罩着车迟国四方的土地、树木、庄稼,遮天蔽日,了无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股旱气还在一寸一寸地,朝着车迟国的中心,朝着皇都的方向,缓缓扩展而来!
迟早要把车迟国国都都要包围了。
“我了个乖乖!”
猪刚鬣倒吸一口凉气,“俺老猪感觉,还真有可能是旱魃作祟!”
虎力大仙脸色铁青:“比十多年前那次……还要凶!!!”
羊力大仙、鹿力大仙亦是心头沉重。
猴哥火眼金睛金光流转,顺着旱气最浓的方向望去,抬手一指:
“源头在那边!走!”
众人顺着旱情的方向一路寻去,越走,空气越是燥热,燥得人喉咙冒烟,连云头都有些烫脚!
终于,在青苗乡外的一片开阔田野上,他们看到了旱气凝聚的源头。
只见一个诡异的“尸体”,正漫步于田野之中。
它身上套着一身腐朽不堪的殓衣,面皮青灰干瘪,紧紧贴着颧骨,双目处是两团暗红色的火窟窿,里头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邪火!
它的周身,缭绕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每一步落下,脚下方圆数丈的泥土迅速干化龟裂,滚烫如岩浆,青草瞬间枯黄、卷曲,化作飞灰!
它身后刚刚还有一半水的河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断流,露出鱼虾在淤泥里蹦跶!
所过之处,草木皆枯,河水断流。
正是一头旱魃!
“是那只旱魃!”
虎力大仙失声道,“而且比十多年前,威能凶戾了不止一筹!当年,它可还没这般恐怖?”
“先祈雨请神,召来云雨将旱气驱散,不然更是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三位国师对视一眼,当即在田埂上设坛祈雨!
虎力大仙踏罡步斗,鹿力大仙焚符上表,羊力大仙掐诀请神,师兄弟三人齐声高诵:
“风云雷雨四部尊神在上!弟子车迟国国师,叩请甘霖普降,驱逐尸魔!”
当即,随着三位有道全真体内的法力沟通冥冥之中的天庭。
顿时,水汽凝聚,眼看就要化为乌云笼罩此处。
就在这时,那旱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两团火窟窿幽幽地望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笑,周身旱气轰然暴涨!
顿时,一股灼热之气席卷而来,虎力大仙他们召唤来的水汽,竟然顷刻间就被那灼热之气化去,彻底蒸发不见!
在这旱魃的旱灾之息面前,天上连一丝云都没聚起来了,别说大雨,连一滴雨水也没能召唤来!
虎力大仙面色发白,踉跄一步:“怎会如此……”
鹿力大仙苦涩道:“师兄,我们当年请天仙下凡的那道传承护符,已经用掉了……没有宝物沟通天庭,凭我们三个的修为召唤而来的法咒,压不住这旱魃……”
这旱魃,比之前更加强大。
虽说,他们在下界的妖怪当中,也算是个有点本事的小妖王。
他们那点微薄道行,在这旱魃面前,就犹如小水滴之于烈日,连一滴雨都召不下来!
“罢了!”
虎力大仙一咬牙,把心一横,“祈雨不成,那就直接除魔!师弟们,动手!”
“撒砂成兵!”
虎力大仙袖子一抖,抖出了漫天黄砂凝成三百砂兵包围这旱魃,摆开白虎战阵,咆哮着朝旱魃冲杀而去!
那旱魃不闪不避,任由砂兵撞上身来,周身暗红火焰只是轻轻一燎!
三百砂兵连同战阵,竟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随即轰然崩碎!
“看我枯木成林!”
鹿力大仙双掌按地,催动木灵之气,田野四周的枯木根须暴起,织成一面巨木之墙,朝旱魃缠裹而去!
可那枯木还没靠近,便被烤得焦黑干裂,反而成了上好的柴薪,“轰”地燃起大火。
那旱魃张口一吸,漫天大火竟被它吞了个干干净净,连打了个饱嗝,身上的炎焰愈发炽盛!
法术被破,鹿力大仙也吐出一口鲜血,差点跌下云头。
羊力大仙把牙一咬,五雷齐发!
“五雷正法!敕!”
顿时,只听得晴天霹雳在这旷野中平地惊雷,突现五道碗口粗的避邪除妖的雷光轰在旱魃身上!
可这旱魃只是晃了晃身子,连殓衣都没烧焦一角,反而引得旱魃之炎倒卷而上,愈发凶狂。
这旱魃已然是修为极深,恐怖如斯,五雷正法竟然也视若罔闻!
羊力大仙又一拍腰带,召唤出那寒气蛟龙:“寒蛟,吐冰!”
那寒蛟鼓起腮帮子,喷出一道足以冰封一座小城镇的冰雾寒潮。
但,这冰雾刚从口中喷出,不到片刻,便已经被热浪蒸得干干净净。
那旱魃眼中火焰升腾,一道热气当即扑向寒蛟。
寒蛟顿时就被灼得哀鸣一声,鳞片都软了,狼狈不堪地钻回了羊力大仙袖中,吐出舌头生死不知。
祈雨无雨,布阵成灰,枯木成薪,雷霆无功,寒冰化雾,事已至此,他们三个的法术全都报废了!
三位国师齐齐色变,又急又愧,当即朝着猴哥的方向高呼:
“大圣!!!”
“哈哈哈,俺老孙来了!”
猴哥大笑一声,掏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纵云而起,对准那旱魃劈头就是一棒!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后,猴哥虎口发麻。
再看那旱魃的脑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咦?”
猴哥瞪大了眼睛:“这么硬?!呔,再吃俺老孙几棒!”
他不信邪,棒影翻飞,一连十八棒,一棒快过一棒,一棒重过一棒,力逾十万钧!
可那旱魃身躯坚硬如灵宝,纹丝不动!
反倒是一身旱魃之炎,顺着棒身一路燎了上来,烧得猴哥毛发卷曲、心烦意乱,浑身燥热难当,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好一头旱神!
“呸呸呸!好邪门的火!”
猪刚鬣和卷帘大将也抡着钉耙宝杖冲上去,乒乒乓乓打了半晌,同样是占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被那炎气熏得连连后退。
那旱魃仰头嘶吼,旱气如潮,竟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猴哥眼珠一转,忽然不打了,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仰天大笑三声:
“好!好!好!”
“诸位不是想看祈雨吗?”
“现在俺老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祈雨之术!”
说罢,他对着天空,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吼:
“叶宸兄弟十万火急!速来救火!!!”
话音未落,只见东方天际,一道赤金之光破开云层,照彻半边天穹,轰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