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预产期是八月,”李玉华手里织着小小的毛线袜,淡蓝色的线在她手指间灵活穿梭,“我算了算,七月中旬过去最合适,能提前帮着收拾收拾,也熟悉熟悉京城那边菜市场在哪儿。”
刘成端着茶杯,点点头:“行,到时候我这边退下来了,也过去。”
电视里正播着国际新闻,老两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说,明辉这孩子也是运气好,”李玉华感慨,“娶了宁宁这么个好媳妇。方家一点架子没有,处处替咱们着想。”
“是啊,”刘成抿了口茶,“亲家都是实在人。上次去京城,人家那么忙,还特意请咱们吃饭,一点没怠慢。”
两人正说着,电视里的国际新闻播完了,开始转入国内新闻。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李玉华小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的亲家,方宁的父亲,刘明辉的岳父。
刘成也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眩晕。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报着其他新闻,但老两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玉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抹了抹眼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咱们家明辉…...…这是什么运气啊.....……”
刘成睁开眼睛,看着妻子,也笑了,笑容里满是感慨:“是啊,这小子,真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当年他跟咱们说,谈了个京城的对象,对象父亲在机关工作,”李玉华回忆着,“咱们还担心,怕人家的级别不够,怕家里的这帮亲戚看不上人家。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刘成接过话,“亲家是这个级别的领导。”
他又想起上次在浙东办婚礼时,李为民书记亲自到场,几位省领导全程陪同的情景。
“老刘,”李玉华忽然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这事……咱们得跟明辉说说吗?”
刘成沉吟片刻,摇摇头:“不用说。新闻都报了,明辉和宁宁肯定也看到了。”
“那咱们就当不知道?”李玉华问。
“也不是当不知道,”刘成想了想,“等会儿给明辉发个信息,就说看到新闻了,替咱们恭喜他岳父。其他的,不用多说。”
李玉华点点头:“这样好。”
“什么巴结不巴结的,”刘成摆摆手,“咱们是亲家,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用想那么多。”
话虽这么说,但刘成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而作为方家的亲家,刘家自然也…......…不一样了。
刘成想起自己年底就要退休了。按照惯例,像他这样在正厅级岗位上工作多年、表现不错的干部,退休时有机会提一级待遇。以前他还想过,是不是该找找关系,活动活动。现在看来……恐怕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