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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给京州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黑色的考斯特车队，像一条沉默的游龙，平稳地驶入了京州的地界。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李成明坐在林明阳的侧前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压低了声音汇报。
“老板，汉东这边，昨晚的舆情已经稳住了。”
“您在安省交流的新闻，昨晚上了安省卫视的晚间头条，汉东这边几家主流媒体连夜做了转载。”
“现在商界那些恐慌的情绪，暂时被压了下去。”
林明阳闭着眼睛，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没有睁开。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成明见状，便没有再多说，悄悄收起了平板。
过了几分钟。
林明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通知省政府办公厅那边，做好准备。”
“安省的合作备忘录，很快就会过来。”
“告诉他们，一切，按规矩走，按程序办。”
“不搞特事特办。”
李成明心里一凛，立刻点头。
“我明白，老板。”
……
与此同时。
省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没有散尽的烟味。
办公桌那只崭新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沙瑞金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整个人靠在大班椅上，散发着一种困兽般的焦躁与疲惫。
昨晚，梁群峰那扇紧闭的大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彻夜未眠。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白！”
“书记！”
秘书小白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沙瑞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田国富那边，有动静了吗？”
“对祁同伟的秘密调查，有没有进展？”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只要能抓住祁同伟的把柄，他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扳回一局。
小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沙瑞金的脸。
“书记……”
“我……我早上刚跟纪委那边通过气。”
“田书记说……说纪委办案，程序很复杂，任何线索都需要反复甄别，不能出一点差错。”
“所以……所以目前，还没有查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消极怠工！
这两个字瞬间从沙瑞金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废物！”
田国富这个老狐狸，也在跟他划清界限！
就在沙瑞金胸口那团怒火快要压抑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这次，敲门声很急促。
省委机要室的主任，连通报都来不及，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沙书记！”
“刚收到的！国家发改委和安省省委，联合发来的特急机要公函！”
“级别非常高，需要您立刻亲启！”
沙瑞金的心里，猛地一跳。
国家发改委？
还跟安省联合？
他从机要室主任手里接过那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鲜红的“特急”印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撕开了封条。
一份标题醒目的文件，映入眼帘。
《关于启动安汉跨省高速铁路及高速公路网初步规划对接工作的函》。
沙瑞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跨省高铁？
他继续往下看。
公函里明确提出，安省方面将主动承担前期勘探、设计的绝大部分费用，并且在未来的项目股份中，愿意做出重大让步。
这份诚意，大得有些惊人。
沙瑞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公函的末尾，用加粗的黑体字，特别注明。
此项规划的加速推进，是基于汉东省委副书记林明阳同志，在安省交流期间，与安省主要领导同志达成的……
“战略共识”。
林明阳！
又是林明阳！
沙瑞金看着那三个刺眼的名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年产值可能过万亿的超级经济圈，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个项目启动，林明阳在汉东的声望，在全省干部群众心中的地位，将彻底封神！
无人可以撼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沙瑞金的全身。
自己费尽心机，拼了命地想在反腐领域打开局面，结果处处碰壁，焦头烂额。
而林明阳，只是去隔壁省份转了一圈。
就兵不血刃地，带回来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汉东省运的超级政绩！
这是阳谋！
是摆在桌面上的，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这个项目，是国家级的战略，是区域经济发展的重大利好。
他这个省委书记，不仅不能阻拦，甚至还要第一个举起双手，表示热烈欢迎和坚决支持。
否则，就是对抗中央，就是汉东发展的罪人！
他必须在上面签字。
捏着鼻子，也得签！
……
下午。
林明阳刚刚回到省委三号楼的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
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省长刘庆国的专线。
林明阳拿起听筒。
“喂，刘省长。”
电话那头，传来刘庆国压抑着，却依旧难掩狂喜的声音。
“明阳！”
“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汉东，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林明阳的语气依旧平静。
“刘省长，您言重了。”
“这都是省委省政府集体领导的成果，也是安省的同志高风亮节，顾全大局。”
“哈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都这么谦虚。”
刘庆国在那头爽朗地笑了几声，显然心情极好。
林明阳等他笑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省长，下午的省委常委会，有件事，可能需要省政府这边……支持一下。”
电话那头的刘庆国，心领神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表态。
“没问题！”
“只要是合规合法的提议，我们省政府，坚决拥护林副书记的意见！”
林明阳挂断了电话。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
那份关于梁璐兄长的提拔考察方案，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将文件夹递给身旁的李成明。
“现在，立刻。”
“按程序，送交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
“列入下午常委会的表决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