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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祁同伟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林书记，是否下达最终突击指令？”
“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林明阳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他将话筒拿得近了一些，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行动。”
只有一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按既定预案突击。”
“注意所有同志的安全。”
“是！”
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
电话挂断。
林明阳将话筒轻轻放回底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
……
大洋彼岸。
夜色比汉东的更加浓重。
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外，几道黑影如同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目标单元。
吕梁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身旁，是两名从省厅特警总队抽调的顶尖突击手。
他们的脸上涂着油彩，手中的武器，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按照预案，他们负责破门和强攻。
而吕梁和他的反贪局干警，则负责外围封锁和后续的抓捕取证。
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
为首的特警队员，对着耳麦里的倒数，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三。
二。
一！
“砰！”
特制的破门锤，凶狠地砸在公寓门锁上。
房门应声而开！
两名特警队员如同出膛的炮弹，闪身突入。
然而。
就在他们破门而入的同一个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开香槟时软木塞被拔出的声音，从公寓对面的高楼传来。
公寓内。
一个刚刚从沙发上惊起，满脸惊惶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胸口，绽开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来不及散去的恐惧和错愕。
他就是刘生。
“目标中枪！”
突击队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吕梁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
只见刘生躺在血泊之中，胸口的鲜血，正在快速浸染着地毯。
一名特警队员立刻上前，进行紧急施救。
另一名队员则一个翻滚，扑到窗边，用战术望远镜扫向对面传来枪声的大楼。
窗口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漆黑。
“狙击手已经撤离！”
“该死！”
吕梁一拳砸在墙上。
晚了。
就差了那不到一秒钟！
施救的特警队员站起身，对着吕梁摇了摇头。
“人……没救了。”
“当场死亡。”
吕梁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千里奔袭，跨国抓捕。
眼看就要收网，目标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一枪灭口。
这口锅，谁来背？
他不敢想象，如果把这个消息汇报回去，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颤抖着手，拿出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拨通了省委三号楼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我是吕梁。”
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重。
“林书记……”
“抓捕……失败了。”
“目标刘生，在我们突入的瞬间，被不明狙击手……当场射杀。”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吕梁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雷霆震怒的准备。
然而，林明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平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更没有半点愤怒。
“我知道了。”
“你们那边，有人员伤亡吗？”
吕梁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我们的人都安全。”
“好。”
林明阳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吕梁同志，不要慌。”
“敌人越是急着杀人灭口，就越是说明，他们已经穷途末路。”
“这恰恰证明，我们打对了。”
吕梁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规矩办。”
林明阳的回答，不假思索。
“立刻通知当地警方。”
“不，联系我们之前在港岛对接的李文彬督察，通过官方渠道，请北美警方介入。”
“将现场的所有物证、通讯记录、弹道痕迹，全部固定下来。”
“形成最严密、最完整的卷宗。”
“所有材料，全部归入‘11·28’特大枪击案，并案处理。”
“是！”
吕梁立刻领命。
……
与此同时。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通过三方通话，听完整场汇报的祁同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没有提前投靠林明阳。
那么刘生被当场灭口的这口黑锅，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都会毫不犹豫地扣在他的头上。
一个“办事不力，打草惊蛇”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还好……
还好自己上车早。
电话那头，林明阳的声音还在继续。
“吕梁同志，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祁厅长，汉东这边，你也要做好舆情管控。”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
红色的保密电话，被轻轻挂断。
林明阳缓缓站起身。
他拉开办公室厚重的窗帘。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海外的线索，被一枪打断。
但这并不意味着，棋局就此停滞。
相反，这更加坚定了他此前的判断。
不能被敌人的节奏带着走。
汉东，必须打汉东自己的牌。
他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传呼键。
“成明，进来一下。”
门被推开，早已在门外等候的李成明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
林明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天光。
“反腐，有反腐的节奏。”
“但是，汉东的发展，一刻也不能停。”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通知省文旅厅和省体育局。”
“按照我们之前在安汉两省推进会上定下的规划。”
“即刻，向全社会发布‘城市荣耀对抗赛’，也就是我们省级足球联赛的正式公告。”
“第一届，就从这个春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