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
胥东如约出现在当地某便民公园内。
抄着口袋,假装散步;周围不是遛弯的大爷大妈,就是牵手散步的小情侣。
身旁路过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恬淡的笑容;日子有奔头,生活有盼头。
正因如此,胥东走着走着,后背就不自觉的缩了起来,脑袋也是耷拉着的,越发觉得抬不起头。
想当初,他也是昂首挺胸,拥有大好前途的青年;尽管满脸青春痘,但不论是工作,还是社会地位都不至于说,让他抬不起头。
可偏偏,理想被现实彻底击溃;他不仅锒铛入狱,还彻底断送了大好前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风,都是这王八蛋害的。
如果当初被分到宿舍的,不是秦风,李家胜,赵鹏飞这三个,或许他的结局,又是不一样的。
“操你大爷的!”
胥东一脚踢飞地上的瓶盖,发泄心中不满。
很快,他就按照提示,来到那张长椅附近。
但,此时的长椅上,正有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
女孩儿把腿敲在男朋友的腿上,往他嘴里喂着饼干,看着就是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
这一幕,瞬间勾起了胥东的伤心回忆,想起曾经在网络上跟他无话不谈的那个女孩儿小草微微。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胥东竟然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身旁的空位上。
这下子,直接给年轻情侣整不会了,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么恩爱下去,赶紧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男的嘴里还低声骂着什么,脑袋有病,精神不正常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你说谁精神不正常?”
胥东瞬间急眼,起身就要追上去,看着确实不太像精神正常的模样。
女孩儿赶紧拉着男朋友落荒而逃,全当今天撞见个神经病。
“这么猴急,怎么不去酒店,死穷鬼!”
“大白天的在公园里秀恩爱,秀恩爱死得快没听过吗?”
胥东骂骂咧咧的重新返回座位上,内心依旧非常不平衡。
他把自己的这一切遭遇,全部怪罪到秦风头上。
现在,就连他唯一的亲人,都成了秦风的马前卒。
这种滋味,就更让他不爽,更让他难以接受。
胥东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伸手摸向长椅底下,很快便摸到一部早就停产的诺基亚古早手机。
这部手机很小巧,上头的字体已经快被磨没了,机身全部都是使用过后的痕迹。
他拿上手机迅速离开,等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子,这才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胥东立即拨了回去,响了没几声就很快接通。
“喂!”
“我说过,你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废话少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接近秦风,重新取得他的信任。”
“这不可能!”
胥东的调门瞬间拔高,可想到自己还在外头,担心会被人听见,立马又压低声音,用手捂着嘴。
“我现在恨不得他出门被车撞死,刚刚也才跟他闹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更别说什么取得他信任,再说他也不会信任我。”
“他确实不会信任你,但他信任你哥。”
那头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笃定。
像是身处一间见不到光的黑屋子里,透着神秘感。
“放心,只要你能接近他,从他那里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
“能给多少?”
“你想要多少,我们就能给多少,看你的能力范围。”
“呵,这不是空头支票吗?”
胥东经历过上当受骗,也遭受过人心险恶,以及社会毒打,自然不会因为对方几个字,几句话就轻易相信。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两百万美金,只要你能弄到我们想要的内容,钱立马给到你,而且我们会安排人送你出去。”
胥东沉默了片刻,摇头:“两百万美金太少,我要五百万美金;另外,安排我去阿美莉卡,我不要去什么第三世界国家。”
“一间别墅,要带加热泳池,带草坪的;一辆法拉利,得是最新款,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给我当保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不悦:“你的要求太多了,还什么都没干,就狮子大开口索要这么多,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胥东冷笑:“贪心?我现在混成这样,贪心一点怎么了,多给自己下半辈子留点保障有问题吗?”
“是你们找到的我,不是我找的你们;而且,我相信你们跟小草微微是一伙的,你们害得我坐牢这么多年,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多要点有问题吗?”
“最重要的一点,秦风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在军校里的毛头小子;他现在身价暴涨,可是炎国最年轻的将军,还是什么炎黄什么什么师的师长。”
“你们想让我去接近一个将军,去窃取机密;这难度,可比过去逼着我从院系里传递几个文件难度要大的多的多。”
“我提的那些要求,过分吗,一点儿都不过分;因为这是你们欠我的,也是我应得的!”
胥东眼神透着癫狂,还有对处境的不甘心和愤怒。
造成他如今局面的,秦风占一部分,这帮狗间谍同样占一部分。
所以,他不觉得是自己贪心,反倒是觉得自己被害的这么惨,还愿意合作,简直就是诚意满满。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同时传来脚步声,还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听得出来,那边不止一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什么小型据点,或者一个临时落脚点。
不一会儿,那头换了一个温柔好听的女人的声音:“没问题,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可以满足。”
胥东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睛也瞬间有了精神:“微微,你,你是,你是小草微微???”
女人没有丝毫遮掩,毫不犹豫的便承认了:“对,是我,我就是小草微微。”
“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胥东语气十分激动,他以为他放下了,可却从来没放下过。
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是骗子,但始终忘不掉那个善解人意的她。
并不断脑补,或许对方也是有苦衷的,对方也是逼不得已,跟自己一样才犯错误的。
其实,她也爱自己,她也一直心里有自己,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没办法说出来罢了。
小草微微叹了口气,忧伤的说:“你出事以后,我一直很担心,哪里会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