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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铁柱在十米外捂住了嘴。
李浩在五米外退了一步。
石头在王刚旁边歪头，小声说：“主人，她好凶。”
王刚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不对。
她没有跪下。
没有叫主人。
眼神里没有服从，只有杀意。
D级。
智商比E级高太多了。
E级石甲兽娘化后跟宠物一样，D级的——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
“你——”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尖锐，但手背上覆盖的不是厚重的岩甲。
是皮肤。
人类的皮肤。
她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然后她的手猛地抬起来，尖锐的指甲直冲王刚的喉咙。
手停在半空。
距离王刚脖子不到十厘米。
停了。
纹丝不动。
女人的胳膊在剧烈颤抖，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她使劲往前推。
推不动。
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卡在那里。
“为什么……”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为什么打不了你？”
王刚后退了一步，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脖子前移开。
“因为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你的序列能量里刻了我的标签。你的身体不允许你伤害我。”
女人愣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一拳轰向旁边的岩壁。
“轰——”
岩壁碎裂，巨石崩飞。
赵铁柱吓得跳了起来。
女人转回来，又朝王刚挥拳。
手再次停在半空。
她又试了一次。
停了。
第三次。
停。
“嗷啊啊啊啊——”
女人仰头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抽断了三根石笋。
赵铁柱贴在墙上不敢动。
李浩已经悄悄退到了十五米开外。
石头站在王刚旁边，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二十厘米的新同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人喘着粗气，金黄色的竖瞳死死钉在王刚脸上。
“人”
“人？你们人类的手，碰一下就能把我变成这副……这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视线在某些部位停留了两秒。
尾巴僵了。
“这是什么？”
她用手戳了一下胸口。
铠甲下面鼓起来的两团。
戳了两下，软的。
她的表情裂了。
“这是什么？”
王刚面无表情：“物种特征。”
“我不要这个东西！”
“不归我管。三天自动恢复。”
“三天？你让我顶着这两坨东西三天？”
赵铁柱在后面弱弱地举手：“其实还挺——”
“闭嘴！”女人和王刚同时开口。
赵铁柱缩回去了。
女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抽着地面啪啪响。
每转一圈就瞪王刚一眼，瞪完继续转。
王刚：“你叫什么？”
“你配知道？”
“那我叫你蜥蜴。”
女人脚步一停。
“你敢？”
“蜥蜴，站好。”
女人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想动——是身体自己动的。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双手下意识贴在大腿两侧。
标准的军姿。
她的脸在三秒内变了四种颜色。
“你——你——”
“我叫王刚。你可以叫我主人。”
“做梦！”
“那叫老大也行。”
“去死！”
“王刚同学？”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她抬手。
手又停了。
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尾巴气得炸毛——字面意义上的炸毛，鳞片全竖起来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叫你主人。”
石头在旁边拉了拉王刚的袖子。
“主人，她好奇怪。我就很喜欢叫你主人。”
女人低头看着这个一米五的重甲萝莉。
“你是什么东西？”
“我叫石头，我也是主人变的，我以前是石甲兽。”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石甲兽？E级的？”
“嗯。”
女人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看了看石头——乖巧，安静，一口一个主人，脸上写满了“我很听话”。
她闭上眼。
深呼吸。
再睁开。
“我告诉你。”
“我是D级裂岩蜥。我在这片裂隙活了七年。我杀过的猎魔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可以改变我的身体，但你改变不了——”
“蜥蜴，蹲下。”
她蹲了。
整个人蹲在碎石地上，尾巴自动盘在脚边。
赵铁柱发出了一声窒息的笑。
李浩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石头蹲到她旁边，歪着头看她，很认真地说：“习惯就好了。”
女人蹲在地上，金黄色的竖瞳泛着水光。
不是感动。
是气的。
五十米外的巨岩后面，陈老师把整张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的肩膀也在抖。
他的卫星电话震了。周校长的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说。”
“校长，他又摸了一只。D级裂岩蜥。”
“……结果呢？”
“变成了一个一米七的姑娘。带尾巴的。”
“服从吗？”
陈老师看了一眼前方。
女人蹲在地上骂骂咧咧，身体动不了。
嘴没停，正在用七八种他听不懂的魔物语言问候王刚的祖宗十八代。
王刚蹲在她对面，一脸平静地等她骂完。
石头蹲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跟看乒乓球赛似的。
赵铁柱和李浩靠在远处的石头上，一个在笑，一个在录像。
陈老师沉默了两秒。
“身体服从。嘴不服从。”
“什么意思？”
“打不了他，但能骂他。骂了快五分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D级的有自我意识？”
“完整的”
“而且她试了好几次攻击王刚，全部被锁死。身体层面的绝对限制。但语言和情绪没有被限制。”
“也就是说——智商越高，保留的自我越多，但物理服从仍然是绝对的？”
“对。”
周校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
“那如果对象是A级呢？S级呢？”
电话那头，周校长没有继续追问A级和S级的假设。
他换了个问题。
“陈志国，你把目前已知的信息全部整理一遍。我要完整的。”
陈老师靠在巨岩上，压着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娘化能力对E级魔物生效后，目标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绝对服从，但保留原有战斗力。代表案例——石头，原E级石甲兽，一拳碎石。”
“第二，对D级魔物生效后，目标保留完整自我意识，可以说话、骂人、发脾气，但身体层面绝对无法攻击王刚。战斗力同样保留。
代表案例——蜥蜴，原D级裂岩蜥，一拳碎墙。”
“第三，对人类生效后，目标保留完整意识和行动能力，但序列能力被封印三天。代表案例——”
他停了一下。
“我。”
校长：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咳嗽。
陈老师假装没听到，继续说。
“第四，对兽核生效后，可以改写能量结构，消除兼容壁垒。他自己吸收是百分之百，给别人处理过的兽核，别人吸收也是百分之百。”
“总结——这个能力的本质不是变性。”
“是序列改写。”
“接触即生效，无需蓄力，无冷却，目前没有观测到任何消耗上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校长终于开口了。
“还有一条你漏了。”
“什么？”
“他对不同等级的目标，改写深度不同。
E级——意识清零，完全控制。
D级——意识保留，身体控制。
人类——意识保留，能力封印，身体不受控制。”
陈老师愣了一秒。
“等级越高，改写程度越浅？”
“反过来想。”
“等级越低，改写越彻底。
E级直接格式化，变成提线木偶。
D级格式化不了，只能上物理锁。
人类最难改，只封得住能力，锁不住身体。”
陈老师感觉后背在发凉。
“所以他现在的能力强度，对E级是碾压，对D级刚好够用，对人类——打折。”
“但他才刚觉醒。”
周校长一字一顿。
“容器才百分之八十七。等他到序列2呢？序列3呢？”
陈老师没接话。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王刚序列满级之后，一巴掌拍在S级魔物脑袋上，S级魔物当场变成一个喊主人的大姐姐。
这画面太离谱了，他赶紧掐断。
“先别想太远。”
周校长说：“当前最重要的事——让他活着回来。你继续盯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