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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的汇报在通讯频道里炸了个小水花。
“捡到一个学生？”通讯兵的声音明显困惑，“什么意思？学生帮你们打的？”
张伟握着通讯器，嘴唇动了三次。
该怎么解释？
一个序列2的高中生，用粉色玻璃珠，三分钟，把十只D级石甲兽全变成了骂骂咧咧的女人？
他选择跳过这个环节。
“细节回去当面汇报。请求护送该学生前往临时指挥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收到。指挥部已知悉，安排接应。”
张伟关掉通讯器，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这支队伍的画风，在军事史上大概找不到第二支能比的。
最前面是李娜娜，扛着战锤开路。
中间是王刚，手插兜，校服上沾着灰。
王刚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李壮穿着挽了三圈的军装裤，踢踢踏踏地走着。她的军靴大了三号，每走一步脚后跟都要在靴筒里滑一下。
再后面——
十个兽娘排成两列纵队，齐步走。
她们走得很整齐。
不是因为自觉，是因为王刚说了一句“跟上”。身体自动执行了标准纵队行进，连步幅都统一了。
但嘴没停。
一号棕发短发走在第一排最左边，一边迈着标准步伐，一边用那张端正的小脸骂出了极其不端正的话：“操你——左右左——大爷——左右左——”
骂人和踩步的节奏完美同步。
六号走在她后面，接上了：“我爸是石甲兽——左右左——我爷爷也是——左右左——”
十号嗓门最大，从队尾吼过来：“谁规定要走齐步的！老子四条腿的时候都没走过这么整齐！”
七号灰蓝发走在她旁边，一边走一边歪头看路边的锈迹斑斑的消防栓。
“那个能吃吗？”
“不能！”十号一巴掌拍在七号后脑勺上。
手是自己拍的，身体没被锁。
因为不涉及对主人的攻击行为，肢体自由还在。
七号被拍得脑袋一晃，委屈得嘴巴撅起来，但步伐依然标准地踩在拍子上。
张伟走在最后面殿后，全程保持着二十米的安全距离。
他的安全距离不是防魔物的。
是防李壮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军方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
沙袋墙、拒马桩、两辆装甲运兵车。
十几个军人分散在各个掩体后面，枪口朝着东面的裂隙方向。
李娜娜走在最前面，举起特勤徽章。
“裂隙特勤三号小队，执行外围清理后返回。”
封锁线上的一个少尉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队伍。
先看到李娜娜。正常。
再看到王刚。校服？有点怪。
然后——
少尉的目光越过王刚，落在了李壮身上。
一个穿大号军装的漂亮女人，鹅蛋脸，英眉，肤白，领口松着露出一截细脖子。军装裤管挽了三圈还在拖地，军靴大得能塞进去两只脚。
少尉眨了两下眼。
“这位是……新调来的女兵？”
李壮的脸瞬间涨红。
还没等她开口，张伟从后面飘过来一句：“我们队长。”
少尉看看李壮，又看看张伟。
“你们队长不是个男——”
“转岗了。”张伟面不改色。
“什么岗需要转性——”
“机密。”
少尉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在军队待了四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追问标着“机密”的东西。
但他的视线停留在李壮脸上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范畴。
李壮把领口往上拽了拽。
少尉的目光继续往后移。
然后他看到了十个兽娘。
两列纵队。齐步走。走得比他手下的新兵都齐。
问题在于——
这十个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岩纹短裙、背心、连衣裙，额头上镶着甲壳碎片，脸上画着石纹，发色从棕到灰到蓝五花八门。
一号还在一边走一边骂。
十号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封锁线。
七号在试图用舌头够旁边沙袋墙上的铁丝。
少尉的表情经历了一段高速切换。
“这……这些又是什么人？”
李娜娜扛着战锤，头都没回：“俘虏。”
“俘虏？哪来的俘虏？魔物入侵区域哪来的人质——等等，她们脸上那些石头纹路是怎么回事？”
一号棕发听到了。
她从队列里扭过头，冲着少尉龇牙：“看什么看！老娘十分钟前还是三百公斤的石甲兽！你要不要也来体验一下？”
少尉的手在枪托上滑了一下。
他扭头看旁边的下士。
下士摇头。
表示他也不懂。
十号从队尾吼过来：“别解释了！丢人！”
六号在旁边小声嘀咕：“三代石甲兽的脸面就这么没了……”
七号终于舔到了铁丝，缩回舌头，品了品。
“不好吃。比锈管子差远了。”
少尉的枪口开始下垂。不是因为解除警惕，是手软了。
“放行吧。”李娜娜挥了挥手。
少尉机械地抬起拒马桩。队伍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全程保持着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标准军人表情。
只是在十号走过他面前时，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十号的嗓门太有攻击性了。
过了封锁线之后，路上的军人越来越多。
每一组巡逻队看到这支队伍，反应都出奇一致——
先看李壮。
“卧槽，好漂亮的女兵。”
“哪个部队的？没见过。”
“过去问问电话号码——”
“你去问你去，她腰上别着两把刀。”
“刀怎么了？越危险越刺——”
“你看她那个表情，那不是心动，那是杀意。”
李壮的脸从红变成紫红。
她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军装领口、袖口、裤管，全都大了。走起来哗啦响。
腰带已经收到最紧的那个扣眼了，军装还是在腰间打了个褶，堆出一圈松松垮垮的褶皱。
偏偏这种邋遢感配上她那张英气十足的鹅蛋脸，莫名好看。
人就是贱。越挂都挂在不合身的衣服上，越有那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第三支巡逻队经过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上士直接走歪了，脑袋跟着李壮转了九十度。
身后的兵使劲拽他袖子：“别看了！人家是特勤的！”
“我就看看……”
李壮终于忍不了了。
她一把抓住张伟的领子——踮脚才够到——把他拽到自己身前。
“你走前面。挡着我。”
张伟低头看着她。
以这个身高差，他不挡也行，往那一站，李壮的脸刚好埋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位置。
“好嘞。”他用了一个完全不军事化的语气。
李壮松开他领子，退到他身后。
整个人缩在张伟宽厚的背影后面，只露出头顶的发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