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周,六十多岁,S级序列者,退役前是军方编制的高阶猎魔人。
二十年战场生涯,亲手击杀过的A级魔物两位数起步,从裂隙里爬出来的次数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办公桌上摆着陈老师娘化前后的对比照片,以及王刚的能力实测报告。
教务主任站在一旁,脸色很微妙。
左侧沙发坐着三位高级序列教师——战术课教师赵鹏,A级;元素课教师李芸,A级;体术课教师方铁山,A级。
学院能扛事的人,基本都在这了。
周校长拿起对比照片,看了一遍。
放下。
又拿起来,看了第二遍。
“这真是陈志国?”
教务主任点头。
“本人亲口确认,指纹比对也过了。”
周校长看完第三遍,把照片扣在桌上,摘下老花镜。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在场的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校长的指尖在轻微颤动。
这个动作让三位A级教师同时坐直了身体。
这位在S级裂隙里都没皱过眉头的老猎魔人,手在抖。
“我念一下报告。”
周校长重新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接触即生效。”
“无需蓄力。”
“三秒完成转化。”
“被转化者——序列能力完全封印。”
“持续时间:三天。”
他念完,把报告合上,放回桌面。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周校长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陈志国,B级序列者,能力地裂。”
“在三年前的三级裂隙事件里,独守东城区四个小时,撤离平民两千三百人。”
“今天早上,被一个刚觉醒的学生碰了一下胳膊。”
“三秒钟。”
“废了。”
赵鹏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校长继续说:“如果对面站的不是陈志国,是A级序列者呢?”
没人接话。
“碰一下。废了。”
“S级呢?”
周校长的声音没有拔高,语速反而更慢了。
“一样。碰一下——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们想过没有——序列等级越高的人,在失去能力后越脆弱。S级序列者的战斗体系百分之百建立在序列能力上。你把他的序列封掉,他连C级的体术选手都打不过。”
方铁山插了一句:“三天封印期……会不会太短了?”
“太短?”周校长转过身,看着他。“方老师,你上一次打的A级裂隙魔物,打了多久?”
方铁山愣了一下:“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
周校长重复了一遍。
“如果在第一分钟,有人碰一下那只魔物,把它的能力封掉三天——你觉得你还需要多久?”
方铁山没说话。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芸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周校长,报告上说——王刚使用能力后没有任何消耗。不需要冷却,不需要恢复。”
她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可以连续使用?碰一个废一个?碰十个——废十个?”
这句话落地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
赵鹏原本靠在沙发上,这时候坐直了。方铁山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周校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没有坐下,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盯着王刚的档案。
“二十三年前。”
他忽然开口。
“我在北境裂隙带遇到过一种S级魔物,军方代号'沉默者'。”
在场三位A级教师的表情同时变了——不是因为S级魔物这个词,而是因为“沉默者”这个代号。
北境战史里有记载的东西,教科书上专门拿出来讲过。
“它的能力是短暂压制对手的序列。”“压制时间——1分钟。代价是自身进入三分钟的虚弱期。”
“就这种程度的能力。”
他竖起一根手指。
“军方给它的威胁评级,是整个北境战区最高优先击杀目标。三个S级猎魔人小队,两个A级支援编队,围猎了十一天,阵亡九人,才把它拿下。”
“1分钟的压制,三分钟的冷却。”
他拿起王刚的报告,举起来。
“这位同学的能力——封印三天,没有冷却。”
报告被他拍在桌面上,声音很响。
赵鹏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他是战术课教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件武器。
是一种战略资源。
李芸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这个能力……是F级?”
“所以我说,评估有问题。”
周校长重新坐回椅子,拿起笔。
笔尖悬在档案上方,停了两秒。
他划掉了“F级”。
本想写A级。
笔尖又顿住了。
A级框不住这个东西。S级也框不住。
火系、冰系、空间系、精神系——现有的序列分类体系里,没有任何一个门类能装下“接触即封印,无消耗,无冷却”这种能力。
它不在已知框架内。
而不在已知框架内的东西,往往是最让人睡不着觉的。
他落笔。
【?级·特殊序列·待定】
“留校。重点观察。单独制定培养方案。”
周校长合上档案,抬头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这件事,今天在座的人知道就行了。对外统一口径——王刚的能力是娘化,没有战斗价值,F级。”
赵鹏一愣:“您要瞒着?”
“不是瞒着。”周校长靠回椅背,语气没有变化,“是保护。”
“一个能碰一下就废掉S级能力的人,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你们觉得,最先找上门的,会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想到了答案。
周校长敲了敲桌面:“另外,我会私下联系军方的旧部。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学校层面能处理的。”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教务主任打破了气氛——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周校长,还有件事。”
“陈老师刚打电话来了。哭着问……能不能给他报销一套女装。”
周校长沉默了两秒。
“学校经费有限。”
“让他自己买。”
当天晚上。
陈老师(女版)在家对着镜子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她发现了一件更崩溃的事——
这副脸长得还挺好看的,出门买咖啡被搭讪了三次。